海棠小说 > 其他类型 > 福宝小娇妾 > 正文 第69章 让他不能人道
    在汤幼宁的坚决抗拒之下,薄时衍选择了退让,由外间守着的湘巧湘宜二人进来伺候洗漱。

    两个婢女很快就把人装点齐整,搀扶着去用饭。

    汤幼宁倒也不至于卧床不起,不过腿根酸软,娇怯无力。

    秦婆子是过来人,瞧她那样,心下直犯嘀咕,可别闹腾太过,体虚伤身,需要汤药受补?

    昨晚是湘巧湘宜收拾的净室,当然知道那战况有多激烈。

    “娘子的衣都被撕毁了,”湘宜笑嘻嘻道:“下午无事,我多缝制几件!”

    秦婆子嘴上含糊道:“也悠着点”

    年轻人不知节制,少不得她脸皮厚些劝一劝。

    要是真的闹到炖补汤,传出去不好听。

    德容夫人还在府里住着呢,她若是知道了,这种事容易怪罪到娘子头上。

    贤惠识礼的都不会勾着屋里男人,反而要劝导他适可而止,正事为主。

    虽这种事情通常不是女子在做决定,但就怕婆家偏心偏怪。

    并非秦婆子把付氏想得苛刻,哪个做儿媳的不是这样心翼翼过来的呢?

    “我吃完饭就请陆神医过来诊脉,”汤幼宁道:“兴许我已经好了?”

    谈及她的身子,秦婆子慎重一点头:“让他看看最好。”

    然而——

    等汤幼宁跟薄时衍一块吃了午饭,消食过后,苒松没能把陆谦颜给带来。

    “陆神医病倒了,暂时不便见客。”

    “他生病了?”汤幼宁面露惊讶,连忙问道:“没事吧?徒弟能照顾好他么?”

    若是需要,府里的李大夫可以过去一趟。

    苒松一挠头道:“应当没有大碍。”

    这是范子悬转告给他的,他没亲眼见到陆谦颜,神医的高徒想来能把人照顾好。

    汤幼宁想去探望他,被薄时衍拦住了。

    “你别去,他不想看见你。”

    “为何?”汤幼宁不解。

    过去这么多天,她以为陆神医已经平静接受了她是陆云苓之女的事实。

    虽不清楚当年具体经过,但已经造成如今的局面,除了接受,又还能怎样?

    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让时光倒退的法宝。

    薄时衍让苒松几人都下去,才缓声解释:“因为情人蛊。”

    心爱的女子去与其它男人痴缠,对谁而言都极为痛苦。

    尤其是这个结果还是自己一造就,只会加倍折磨与煎熬。

    即便努力去忽视去忘却,但眼下正在给汤幼宁解毒,他很容易产生联想。

    人心不可控,哪怕是当事人自己,又岂能轻易操纵它?

    倘若一切都服从于理智,那人就不会那么复杂了。

    汤幼宁听明白了,蹙起她秀气的眉毛,陆神医的遭遇叫人同情,那她爹爹呢?

    娘亲是因为情人蛊与爹爹在一起,所以生下她么?

    上一辈的际遇,真让人无奈又苦闷。

    只希望他们下一世能够得偿所愿,各自欢喜。

    陆神医不舒服,汤幼宁便不去打扰他,只让湘巧给送去一些滋补之物。

    该吃哪些药材,他们医者自己可以看情况挑选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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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节过后,京城的人们逐渐把目光放在春闱上。

    二月会试,三月殿试,将会从一众举子中抉择出状元榜眼探花,到时候策马游街,又是一番热闹。

    逗留在京城里的读书人不少,一整个冬天埋头苦读,临近考试日期,更是铆足劲头。

    就在这个时节,薄家一行人低调的入了京城。

    南尧距离京师走水路还挺快,他们赶着早点来,元宵未过就动身,路上半点没耽搁。

    才能这么快抵达。

    陈管家早就把各个院子准备上了,从里到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器具人一应俱全。

    几位主子一到,便能安生入住。

    薄家最高辈分的人是吴老太太,今年已有六十高龄,身子骨还算健实,腿脚利索,乘船马车也没喊累。

    她的孙辈皆已成家,如今只剩一个薄时衍。

    少不得把人挂在嘴里念叨:待这个孙儿完成终身大事,她才能安心闭眼,去会老太爷。

    俗话知足常乐,吴老太太这个岁数还身体康健,跟她日常里的宽心离不开关系。

    她与付氏一样,知道汤幼宁的出身,以及她的单纯不知事,但是半点没往心里去。

    人是孙儿自己选中的,他不嫌弃就好,轮得到她这个老太婆来指画脚么?

    又不是给她生儿子,也不是跟她过日子。

    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不是德行有亏行事不端,吴老太太一概不管。

    甚至,她瞧着汤幼宁这幅好相貌,心生欢喜。

    “要是生个闺女,不知道有多漂亮!”年纪大了,就喜欢看些模样标致的辈。

    父母二人长得好,孩子定然跟神仙座下的金童玉女一样!

    吴老太太这话,惹得曹雨薇噗嗤笑了,“还没成亲,祖母就要催生了,是不是辞儿和双儿不够闹人?”

    曹雨薇是薄镜城的妻子,育有一双儿女,大儿子薄无辞已经八岁了。

    “没有没有,”吴老太太笑着一摆,“不过嘴上,咱们不着急,有那两个皮猴在,就够闹腾了!”

    即便心里着急,也没有当着新妇的面催促的道理。

    汤幼宁就在一旁,见老太太面容和蔼,不由自主也冲她绽开一抹甜津津的笑,高高兴兴接了见面礼。

    头一回见家长都有这些规矩,长者赐不可辞。

    吴老太太也没故意拿太过贵重的物件,双方一送一收,皆是轻松随意。

    对比起女眷,薄老爷不好与之接触太多,只是一脸严肃地接见一番。

    汤幼宁觉得,薄时衍大概更像他父亲一些,不过一个是冷淡,一个则是肃然。

    反倒大郎君薄镜城,成日嘴角含笑,是最不像他们的。

    远道而来,父子三人有话要,没多久便去了书房。

    女眷这边,薄无双姑娘紧紧抱着曹雨薇,她年纪,第一次离开娘亲身边过年,平时没怎么哭闹,见了人才想念得紧。

    吴老太太担心汤幼宁怕生,让她先回白霁堂休息去,晚饭大家坐下来,再好好话。

    汤幼宁即使与不熟之人对坐,百无聊赖,也不会生出什么不自在的情绪。

    不过老太太一番体贴,她乖乖谢过,回去待着。

    回到白霁堂,秦婆子帮着把她的外裙给换下来,伺候洗漱歇息。

    “我瞧着老夫人也是宽和之人,真是好极了。”秦婆子一颗心逐渐放进肚子里。

    她就怕家中长辈不看好这门亲事,毕竟门不当户不对

    汤幼宁侧目看她一眼,慢吞吞道:“奶娘担心他们不喜欢我?”

    “王爷喜欢就成了,”秦婆子低声解释:“南尧那边,顶多逢年过节书信往来,兴许几年才能接触一回呢。”

    “是这样没错,”汤幼宁一点头,抿着嘴嘀咕道:“也不知道我有没有会去南尧玩玩?”

    京城里土生土长的娘子,哪里都没去过。

    薄时衍书房里处理公务时,经常会提到大堰各地。

    南边什么样,北地又是如何冰封万里,她一概想象不出来。

    秦婆子一听这话,是玩心又起了,笑道:“有会总能去的,不过王爷估计走不开,娘子可别拿此事去闹他。”

    摄政王日理万,要出远门想来不容易。

    汤幼宁明白,这会儿只是顺嘴提到这个话题。

    她自然而然想到了蒲兰谷,那里是收养她娘亲的药谷,必定要去走一趟的。

    女子婚嫁,要认识那么多男方的家人亲戚,担忧他们不喜欢不接纳自己。

    反过来看男子,就轻松许多,甚至她家里没人了,薄时衍总不能连蒲兰谷都不肯去看一眼吧?

    湘宜忽然从外间进来,里捧着一封信,还有一本册子。

    这是范子悬送来的,来自于陆谦颜的亲笔信。

    陆神医就在府里住着,却不想见她,居然用写信的方式?

    汤幼宁伸接过,展开一看,不由愣住。

    “怎么了?”秦婆子见她面露惊讶,出声询问。

    汤幼宁里捏着册子,“奶娘,陆神医要给我送嫁妆”

    陆云苓是蒲兰谷的人,且不算不算陆谦颜的妻子,起码她还是陆家的义女。

    义女的女儿出嫁,如何能跟蒲兰谷脱开干系?

    陆谦颜在年前就传递消息回去,做了筹备,现在东西都已经运送到京城来了。

    药谷施恩甚广,不敢多么富有,至少不缺银钱。

    甚至,他所送的最有价值之物,还是那些千金难求的灵丹妙药。

    汤幼宁看完了册子上的名录,蹙眉道:“怎么办呢?”

    东西太多了,她不能收。

    对于陆神医此人,她很难将他视为寻常的医患关系,不寻常,却又不上亲密。

    与他牵扯不清的是娘亲,她充其量是顺带的沾亲带故。

    往好了,算是亲戚,往坏了,就是陆谦颜痛苦的根源之一。

    身为陆云苓的女儿,体内另一半血,归属于另一个男人。

    汤幼宁同情陆谦颜,但无法感同身受。

    那些过往她不曾参与,知之甚少,甚至对于生母,都全然没有记忆,他的任何情绪,都不该由她来承接。

    不论是迁怒憎恶,或是遗憾愧疚,陆谦颜要是想补偿陆云苓,不应该转到她这里来。

    汤幼宁让湘宜跑一趟,留下了信件,把册子给送回去。

    她不要蒲兰谷的嫁妆。

    这一去一回,没有耗时多久。

    湘宜把避而不见的陆谦颜给带来了。

    银发苍白的男子,身上裹着一件羊羔绒斗篷,看上去确实大病初愈。

    范子悬搀扶着他,一脸担忧。

    “陆神医怎么亲自过来了?”汤幼宁望着他道:“你有话要,我可以去找你。”

    “我无碍。”陆谦颜一摇头,在椅子上落座。

    范子悬忙插话道:“怎么没事,我真担心师父见了汤娘子会犯癔症”

    他已经听了不下十次,认为汤幼宁是自己的女儿了。

    陆谦颜急匆匆过来,自然是为了嫁妆一事,他希望汤幼宁收下它。

    “不仅是嫁妆,”他沉声道:“蒲兰谷往后也是你的娘家,薄时衍若敢欺辱你,必让他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汤幼宁呆住了。

    “不错,”陆谦颜点头:“医者不取他性命,却可以让他不能人道。”

    医毒同源,除了他,谷里还有其它许多人,即便是摄政王,也别想轻视于她。

    汤幼宁想了想,朝他伸出白嫩的心,“这个药,我先备用着可以嘛?”

    正好从外头回来的薄时衍听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