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首辅大人口下无情</p>
所以,是“适龄”,但其实就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一场“挑选”。</p>
如今北槐意欲与万晋重新结盟,北槐君主将上次那场侵犯,称作是下将军统领不听命令,擅自行动的结果。</p>
如今又,已经处置了为首的将军统领,权当是与万晋友盟的见证。</p>
历史是由成功者书写的。</p>
这场战役中,胜出者是万晋,所以,北槐便开始了补救。</p>
也正是因此,至少在短期内,万晋不必再“屈尊降贵”,思考着与北槐结亲的可能。</p>
江烬霜也因此不必去千里迢迢外的北槐和亲。</p>
但江烬霜的亲事,确实一直是天家心中的隐患。</p>
自昌平王谋逆一事后,江华琰便更加确定了。</p>
江华琰其实并不在意江烬霜朝三暮四,面首成群。</p>
那是从前,遇到裴度之前的事了。</p>
在遇到裴度之前,昭明公主江烬霜的公主府中,也接济过不少面容姣好的女人或男子。</p>
当然了,百姓自然不觉得这所谓的“接济”能有什么正经事。</p>
还有不少落单的男人女子,会在公主府上过夜。</p>
在遇到裴度之前,京城的百姓都盛传,这位昭明公主男女不忌,私下乱的很。</p>
只不过相比起女子,自然是与男子的事迹被传得更广泛,更为人熟知。</p>
那些被公主府“接济”过的女子,最终都会被江烬霜换了新的身份与住处,销声匿迹。</p>
江烬霜乐得帮那些落难的女子做这些事情。</p>
对她而言,女子孤苦,行走在人世上本就要困难一些,她也不介意多帮衬她们一点,也不会毁了她们的名声与清誉。</p>
所以,久而久之,京中百姓盛传的谣言,就变成了昭明公主无恶不作,欺女霸男。</p>
当然了,不论流言蜚语如何,接济那些男男女女,确实已经是遇到裴度之前的事情了。</p>
后来,江烬霜看上裴度,对裴度施展猛烈追求。</p>
再后来,江烬霜将裴度带回了公主府,为了不惹他生气,即便是后来再接济府外的那些落难百姓,她也时常避着他,免得他乱想。</p>
那是从前的江烬霜。</p>
天家江华琰,从不介意江烬霜朝三暮四,面首成群。</p>
就像从前,她那些淫乱的名声出去,即便不好听,官家也并未过多干涉过。</p>
他不在意江烬霜变成那样。</p>
——或者,他希望江烬霜变成那样。</p>
但是后来,便不太一样了。</p>
裴度不同。</p>
裴度与从前,她遇到过的所有男子都不同。</p>
江烬霜这人吧,是多情,但真要喜欢起一个人来,专情得很。</p>
若是换做三年前,裴度还仍是一介未高中的书生,有着三两诗词与笔墨。</p>
江华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由他们二人去了。</p>
但是现在不行。</p>
现在绝对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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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裴度,是万人之上的裴相,是文武百官之首,是万晋所有人眼中的香饽饽。</p>
即便是高坐皇位之上的江华琰,也在心中暗暗忌惮着这位首辅大人。权臣贵卿,身居要职。</p>
若是江烬霜与这样的人成亲,对江华琰而言,绝对是最致命的威胁。</p>
这样的担心从前也有,只不过并不强烈。</p>
人人都知晓,当初是昭明公主江烬霜强迫寒门贵子裴度与她在一起的。</p>
裴度向来孤高自矜,有着那样的过往,按道理来讲,裴度应该对江烬霜心染怨怼,避之不及。</p>
但事实是,在此次昌平王谋逆一事中,江华琰察觉到了什么。</p>
心中警铃大作。</p>
江烬霜的亲事,便也迫在眉睫了起来。</p>
其实裴度也大概能猜到官家如此着急给江烬霜觅婿的原因。</p>
甚至,其实只要他在昌平王谋逆一案中,表现得再事不关己一些,再云淡风轻一些,官家的心思可能还不会这么急切。</p>
是他没忍住。</p>
是他定力不足。</p>
想到这里,裴度微微垂头抿唇,眼中翻涌过情绪。</p>
甚至,今日陛下叫他一同来给江烬霜选婿,也是一种试探。</p>
但很明显,裴度也不屑于去隐藏他那些心思。</p>
那些个画册中形形色色的男子,都被他批判得一无是处,败絮其中。</p>
一旁的康公公听到裴度冷凉的话,干笑一声,低头将那些画册重新整理敛好。</p>
“大人比老奴聪明,有些事情即便陛下不,大人心中也是有思量的。”</p>
康公公笑了笑,继续道:“老奴让内务府那边将条件放得宽松了些,大人,确实只能找到这些了。”</p>
这也算是康公公交出的底,他能做的不多,也就只有这些了。</p>
裴度轻笑一声,看着那些画像,眸光微凝。</p>
“李家府上的二世子,不学无术,不务正业,府上的妾也能将他耍得团团转,这样蠢昧的人,陛下不怕殿下嫁过去,平白遭了欺负”</p>
“赵大人庶出的儿子,常年不在京城,被主母欺压,如今就连四书五经都读不顺畅,愚材一个。”</p>
“齐府的这位比殿下年长十岁,妻妾成群,膝下的孩子也不过殿下五六岁。”</p>
“孙大人家的恶病缠身多年,靠一口参汤吊着,陛下想让殿下嫁过去,守活寡吗”</p>
“”</p>
康公公常年跟随在天家身边,与裴大人也算是共事多年。</p>
但他好像第一次见首辅大人这般口无遮拦,将那画册中的人批判得一文不值。</p>
首辅大人这种人呐,平日里虽不好相与,但因为君子做派,又饱读圣贤书,即便是合不来的官员,也极少撕破脸,闹得难看。</p>
他话做事克己复礼,也极少找他人错处,只是会端正自身而已。</p>
这般“恶毒”的话,从首辅大人口中出,还真是把康公公吓了一跳。</p>
康公公笑了笑,又急忙将上的一张画册递过去:“大人瞧瞧这位呢”</p>
裴度微微蹙眉,看到画像上的男子时,薄唇抿成了一条线。</p>
见裴度没有第一时间“贬低”,康公公忙道:“这位是今年科考,新晋的状元郎,一表人才,谈吐不凡,陛下当时与这位状元郎殿试,也被他的才华所折服来着。”</p>
裴度捏着画像一角,指骨微微收紧几分。</p>
康公公并未察觉,还笑呵呵地介绍:“如今看这位状元郎的画像,这眉眼间似乎还有几分与首辅大人相似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