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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父可敌国</p>

    第五纪349年,八月之初。</p>

    天刚蒙蒙亮,晨光虚弱的时间段,饭菜的香味已经徐徐飘来。</p>

    仆人帕罗特准备好早餐,正在清理厨余垃圾,清洗厨具,随后认真的开始打扫房间。</p>

    主卧里,陆克缓缓睁开眼睛,他动作轻柔的移开怀里的温软身体,俯身以指腹剐蹭几下贝尔纳黛光洁的脸蛋,直到祂好看的眉毛皱起,这才笑着躬身退出,穿好衣服。</p>

    来到摆满丰盛早餐的餐桌,陆克微微抽动鼻子。</p>

    浓烈的香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涌,强烈的食欲涌上心头,这是来自“混沌胃液”非凡特性的影响。</p>

    陆克摸摸自己的肚子,端起碗筷,风卷残云般将所有食物一扫而空。</p>

    旁观的帕罗特目光从惊讶到诧异,最后到恐惧,他看着陆克平坦的腹部,又看了看垒起来的餐盘,不明白食物都去哪里了。</p>

    眼见陆克脸上露出意犹未尽之色,帕罗特心翼翼的询问。</p>

    “需要再给您做一份吗”</p>

    “不必算了,再来一份。”</p>

    陆克理智的克制住翻滚的“食欲”放下筷子,又想起贝尔纳黛应该对“中餐”感兴趣,克莱恩也可能过来蹭饭,改了辞。</p>

    “好的,主人。”</p>

    帕罗特转身走向厨房,动作娴熟的重新开始料理食材。</p>

    陆克坐在椅子上,看着帕罗特忙碌的身影,突然开口询问:</p>

    “帕罗特,你跟着我多长时间了”</p>

    “一个多月,如果不算您去贝克兰德旅游和前阵子出差的时间,大概两周。”</p>

    帕罗特停下里的活,老实的回答。</p>

    “哦。”</p>

    陆克有点惊讶于时间居然这么短,还以为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来着,他用食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听不出情绪,</p>

    “现在的生活还适应吗”</p>

    帕罗特飞快点头,语气真诚:“很适应,能吃饱穿暖就很好了,您还为我单独租了公寓,不用在外边挨冻,不用担心被寻仇,也不用害怕半夜在长椅上被巡逻的警察或者治安官赶走”</p>

    他着着声音逐渐变低,幅度抬头偷瞄陆克一眼后又快速低下,隐隐有些不安。</p>

    陆克沉思片刻,主动开口:</p>

    “嗯,有没有想过回大学继续完成学业,或者找到你父亲,和那些欺辱过你母亲、妹妹的黑帮,报复回去”</p>

    帕罗特嘴唇蠕动几下,颓丧低头,“我没有做到这些事的能力,主人。”</p>

    “只要你想,就可以有。”</p>

    陆克笑着走到衣柜前,取出一套做工精致得体,配有怀表、胸针、领带、发夹和单片眼镜的燕尾服。</p>

    这是他刚来这个世界时,在帕罗特领路前往服装店购买的第一套正装。</p>

    将其中的单片眼镜取走,陆克伸抚摸了一下这套正装,送入一份“魔术师”非凡特性,将之炼制为基本没有副作用,只是各方面非凡能力被削弱一部分的封印物。</p>

    接着,他在帕罗特错愕的目光中,不怎么留恋的将这套衣服扔过去。</p>

    “就算是你这段时间的工资吧。”</p>

    陆克伸了个懒腰,起身离开椅子,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只剩下淡漠的声音在帕罗特耳边回荡:</p>

    “做完这顿饭你就可以走了,不用再留在水仙街,想直接离开廷根也可以,愿意报复就去报复,想过平静的气息也随你。”</p>

    “总之,做自己想做的事去吧。”</p>

    帕罗特看着陆克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茫然不知所措的呢喃:</p>

    “自己想做的事”</p>

    </p>

    早上的空气格外清爽。</p>

    黎明时分的市场已经相当热闹,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废水沟的恶臭与各类食物的芳香混杂在一起,形成这里的原住民早已习惯的奇特味道。</p>

    所剩不多的时间中,陆克穿行于人群之间,来到铁十字街,两栋相邻居民楼形成的某个并不起眼的狭窄巷中。</p>

    冲突即将爆发的最终时刻,他打算游览一遍曾经到过的地方,见见接触过的人。</p>

    这里是第一个地点,从“源堡”出来降落的地点。</p>

    端详漆黑湿冷的巷数秒,陆克的身影淡化透明,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的队长办公室。</p>

    不算明亮的昏黄灯光下,带着浪漫诗人气息的伦纳德正低头看着某些资料,他眼圈隐隐发黑,似乎压缩了睡眠时间学习。</p>

    见对方认真到一直不抬头,陆克嘴角勾起,取出单片眼镜戴在右眼,随后解除了屏蔽。</p>

    下一刻,伦纳德似乎听到什么,错愕的抬起头。</p>

    看到陆克时,他立刻露出惊恐之色,忙脚乱的后退,因为动作太大“哐当”一声从椅子上摔下,龇牙咧嘴,痛苦的呻吟。</p>

    “你的状态看上去还行”</p>

    陆克微笑着挥挥,对他打了个招呼。</p>

    什么状态</p>

    刚从疼痛中缓过劲的伦纳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并不是和自己话。</p>

    一道虚幻透明的人影从伦纳德体内缓缓浮现,发出苍老的声音,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曾经的“偷盗者”途径序列一“时之虫”。</p>

    “阿蒙没有整个吃掉我,只偷走了‘时之虫’,现在的我还是‘命运木马’。”</p>

    帕列斯看着陆克,缓缓开口,“初次见面时你戴上单片眼镜,果然不是巧合。”</p>

    “那时候我是故意装作阿蒙来借你消化非凡特性的,嗯也是我告诉阿蒙你的藏身地点,非常抱歉。”</p>

    陆克推了推右眼的单片眼镜,不怎么真诚的表示了歉意。</p>

    “起码你让祂留住我的性命。”</p>

    帕列斯发出一声苦笑,语气惆怅:</p>

    “从一开始我就争不过阿蒙,没有半点会。”</p>

    “‘唯一性’的容纳仪式苛刻繁琐,即使是真神也会觉得麻烦,阿蒙是天生的‘唯一性’活化,‘远古太阳神’的次子,又有两份‘时之虫’,在成神之路领先我太多。”</p>

    “其实,这一千多年的提心吊胆能了结也是好事,担心的事发生了反而终于放下心,等待才是最煎熬的。”</p>

    陆克不置可否,“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p>

    “在伦纳德成为半神之前我会留在他身上帮忙,如果阿蒙成神后还改不了吃‘零嘴’的习惯,那就只能加入黑夜教会了。”</p>

    在“天尊”复苏过一次后,“占卜家”、“偷盗者”和“学徒”三条途径近期成神也未必是多好的事</p>

    陆克没有明这点,微笑着点头。</p>

    “那,祝你好运。”</p>

    他取下右眼的单片眼镜,转身离开办公室。</p>

    走出“黑荆棘安保公司”时,陆克正好撞上打着洋溢着青春气息,没工作时格外活泼开朗的罗珊。</p>

    </p>

    少女眼睛一亮,走近陆克准备打招呼时又注意到容貌的细微差别,以及那头与印象中天差地别的张扬红发。</p>

    她露出迟疑之色,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p>

    陆克也没有特意停下来解释,只是微笑着对她点点头,推门而去。</p>

    罗珊怔怔看着人影走远,嘴里声嘀咕:</p>

    “和杰诺瓦先生长得好像,不过更英俊,更有男子气概,头发也不对应该不是一个人吧”</p>

    </p>

    离开“黑荆棘安保公司”,走过佐特兰街的拐角,陆克保持着从容漫步于人群中。</p>

    他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身影,那是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男子。</p>

    陆克瞥了年轻男子一眼,没有感到意外。</p>

    解除屏蔽并带上单片眼镜时,他已经变相的通知阿蒙过来。</p>

    “现在跟我要这个,就明时间快到了吧。”</p>

    阿蒙笑着抬推了推单片眼镜,将一顶沾满血色,长着铁锈,造型奇特的王冠递给陆克。</p>

    他露出兴趣盎然的神情:</p>

    “在乔治三世中的那份‘征服者’你应该不成问题,‘唯一性’该怎么解决,那个东西在‘背叛之龙’里,你能顺利取回来吗”</p>

    “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曾经是古神“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的从神,在“远古太阳神”搏杀“空想之龙”时做出背叛行径,成为八大天使之王中的“智天使”。</p>

    “背叛之宴”中,祂与“永恒烈阳”和“风暴之主”一同背叛“远古太阳神”,分食祂的尸体,取走相性的“唯一性”和序列一非凡特性,成为七大正神之一。</p>

    陆克斜着瞅了阿蒙一眼,“你好像对赫拉伯根不是很对付啊”</p>

    阿蒙嘴角的弧度分毫未变,听不出情绪:</p>

    “只是想卖你个人情,等我成为‘错误’,就有不会能偷出你要的‘唯一性’,要不要合作一下你帮我成为‘错误’,我帮你成为‘红祭司’,互惠共利。”</p>

    陆克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开口:</p>

    “我要回收权柄非常轻松,没必要和‘欺诈之神’联,倒是你需要更心,防备你生理学上的爹和你抢夺身体的控制权。”</p>

    “”</p>

    阿蒙的笑容变得僵硬,抬捏了捏单片眼镜,语气不咸不淡。</p>

    “‘生理上的爹’”</p>

    “你是‘天尊’的‘错误’唯一性衍生的,祂当然是你生理上的爹。”</p>

    陆克见祂这个反应,嘴角露出愉悦的笑容,语气轻快的调戏着这位“渎神者”:</p>

    “‘原初上帝’是将你从‘天尊’身上扯下来的存在,也是造就‘远古太阳神’的存在,是你理论上的爹。”</p>

    “‘远古太阳神’让你活化,具备自我意识,赋予你生命,是你仅存人性的重要支撑,也是你最认可的爹。”</p>

    “亚当和‘真实造物主’是‘远古太阳神’的两个侧面,当然也是你的爹。”</p>

    “暗天使‘萨斯列尔’是‘远古太阳神’的半身,是祂的号,毋庸置疑也是你爹。”</p>

    阿蒙:“”</p>

    祂试图勾了下嘴角,似乎想要笑着反击一两句,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出来。</p>

    如果不是打不过,祂真的非常、非常想把眼前的存在偷到底裤都不剩。</p>

    这一刻,阿蒙感觉自己想成神的欲望到达了顶点。</p>

    虽然成为“错误”也未必是眼前存在的对,但总归也不至于毫无办法。</p>

    “对了,这玩意儿给你。”</p>

    陆克取出一个被“未知”覆盖,盛放着某种液体的玻璃瓶,随扔给阿蒙。</p>

    “这是”</p>

    阿蒙怔了一下,看着玻璃瓶,表情有所变化。</p>

    “我不给你也会有别人给你,你那个父哥大概知道暂时你也不乐意接受祂的帮助,不过就算这样祂也选择帮你,真是宠孩子啊。”</p>

    陆克颇为感慨的道,随即补充明,“‘嗯,父哥’就是‘父亲和哥哥’的重迭,很好理解吧”</p>

    阿蒙停下脚步,攥紧中的玻璃瓶,沉默着没有话。</p>

    </p>

    贝克兰德,佐吾德区。</p>

    过分晴朗的阳光让终年弥漫的雾气都变得稀薄。</p>

    从曾经与休和佛尔思住过的房间出来,陆克慢悠悠的走向皇后区,打算去看看佛尔思和奥黛丽。</p>

    这时,街道中心,喷泉前方汇聚着的海量人群吸引了他的注意。</p>

    人群中男女各半,职业各异,既有衣衫褴褛的乞丐,又有衣着得体的富豪,既有身材健壮的青年,也有穿着肮脏裙摆的妇女。</p>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痴迷的看着喷泉前方。</p>

    陆克眯着眼睛缓缓走过去,听到了悠扬的风琴声,以及清澈悦耳的哼唱。</p>

    视角风暴的中心是一个美得窒息的女性。</p>

    祂有着无与伦比的柔美体态,穿黑色骨裙,动作轻快娴熟,听着风琴师的乐曲打出节拍,轻轻扭动,婀娜的身姿无限美好。</p>

    “原初魔女”奇克与“镜中的最初造物主”阴面融合的黑裙奇克。</p>

    祂没有使用“魅惑”或者任何非凡能力,只是单靠容貌就足够颠倒众生,成为众星拱月的存在。</p>

    注意到陆克的目光后,黑裙奇克露出让周围一切黯然失色的笑容,对他友善的挥挥。</p>

    陆克目光沉静,抬打了个响指。</p>

    围观人群眼中的痴迷都飞速消散,他们似乎无法再继续看到黑裙奇克,也忘了自己为什么汇聚在这里,很快就各自散去。</p>

    “你好。”</p>

    黑裙奇克走到喷泉外围的边缘坐下,轻轻晃动双腿,黑色裙摆荡漾着。</p>

    陆克跟着坐过去,像是聊家常一样点头,随意的问:</p>

    “你过得似乎还不错”</p>

    “嗯,得到自由后一切都很美好,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多感受一下。”</p>

    这位新“镜中世界的主宰”脸上露出纯净的笑容,安静的注视着街道上来往的人群、马车,街道两边五八门的商铺,嬉笑打闹的孩子。</p>

    “镜中世界因为奇克的影响变得混乱和偏激,这边的世界更美丽,更有生,虽然也很残酷,也有悲伤,不过同样不缺喜悦与幸福。”</p>

    黑裙奇克撑着下巴,眺望着晚霞。</p>

    “你们的世界很美,别让这个世界被破坏了。”</p>

    话音刚落,天空一暗。</p>

    四周顿时爆发出各种各样嘈杂的惊呼声。</p>

    明明是正午时分,太阳最为晴朗之时,黑暗却陡然降临,吞没了所有的光芒,带来午夜般的幽深,以及死亡的气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