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怀孕快两个月了!</p>
这条消息几天内迅速传遍整个帝国。都城的人们开始为公主和这个孩子祈祷祝福。</p>
路上的行人相遇,话题总离不开公主与这个孩子,末了还要来句:愿主保佑公主与这个孩子!</p>
雷斯城的府邸明亮整洁,与里德斯堡的阴暗完全不同。</p>
兴许这是打理人的不同,谢丽始终是个阴沉的少女,克莱尔是温柔的女性。</p>
“殿下,这玫瑰花茶您尝尝。”克莱尔拿起茶壶,一按住茶盖,一拎着茶壶倾斜。</p>
浅色的茶水注入茶杯,热气徐徐散开。</p>
一片花瓣飘浮水中,随波转圈。</p>
离开皇宫后,凌涟和德雷克没有回里德斯堡。</p>
一来,马车又被皇宫外的民众堵得寸步难行,连出皇宫范围都困难。</p>
二来,那些民众高呼着要公主殿下留在雷斯城。</p>
德雷克要马车停下,他打开马车门,探出半个身体,高声道:“殿下因为怀孕才去里德斯堡休养。现在,殿下会留在雷斯城一段时间。之后,将回里德斯堡待产。”</p>
凌涟坐在马车里,整个人藏在阴影中,视线却停留在德雷克身上。</p>
德雷克的反应可谓迅速,一下就利用怀孕的缘由打破了三个谣言。</p>
但斯特莱公爵造成的局面不容易破解。他会怎么做?</p>
这很重要,重要到她该如何插。</p>
茶水淹没花瓣,花瓣软软地沉了下去。</p>
“殿下,您别回里德斯堡了。”克莱尔压低声音,推过茶杯。</p>
凌涟抿了口茶,“很香。”</p>
克莱尔又把甜点推了过来,“殿下,波尔太太专门为您烘焙的舒芙蕾。”</p>
凌涟靠在沙发里,神情倦怠。她伸拉住克莱尔,“克莱尔,一起坐下。”</p>
克莱尔顺从地坐到她身边,她立即靠在克莱尔肩头,闭上眼。</p>
德雷克进客厅时,凌涟躺在克莱尔的腿上,迷迷糊糊睡着了。</p>
克莱尔竖起指抵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势。</p>
德雷克走了过去,弯腰抱起她,转身走出客厅,去楼上卧室。</p>
看着床上睡着的凌涟,德雷克心烦意乱。</p>
他原本打算在凌继承王位成为女王,他成为执政国王后,再宣布孩子的存在。</p>
斯特莱公爵一招打破了他的计划。</p>
现在这个孩子成了斯特莱公爵的筹码,想要赢斯特莱公爵就只有两个办法。</p>
拥有自己的筹码,夺取对方的筹码。</p>
只要他足够狠心,没有破不了的局面。</p>
但该死的!他居然在犹豫!</p>
德雷克坐下,掌贴近她的腹部,倏地蜷缩成拳,按到床上。</p>
他低垂着头,额发散落到鬓边,脸埋在阴影里,神情隐晦。</p>
柔软的覆在他背,他倏然抬头,望进湛蓝的眼眸。</p>
“德雷克,怎么了?”她坐了起来,握紧他的。</p>
“不,没什么。”德雷克敛去一瞬的脆弱,恢复原先无懈可击的模样。</p>
凌涟垂眸浅笑,“德雷克,我梦见这个孩子了。”</p>
德雷克眼神微动,扼住想的话,最后听见自己挤出干巴巴的声音,“是嘛。”</p>
“他像你一样温柔,有你高挺的鼻梁,有我闪亮的金发。”她拉起他的放到腹。</p>
掌碰到柔软的布料像触电般颤抖了一下,德雷克即刻想收回。</p>
察觉他似乎在抗拒,她没有放开他的:“别怕,他现在很安静。我听要再过两个月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只是我想先让他知道他的父亲会保护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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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雷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可眼神总是徘徊在她腹和两人相握的之间。</p>
“他的眼睛”他终于让那话溜了出来,“像你吗?”</p>
她望着他,想了会,“蓝色吗?灰色也很好。”</p>
“但蓝色最漂亮”灰色是绝望,蓝色是希望,他想要希望。</p>
克莱尔收拾完茶点的空盘,回到房间。</p>
殿下要她去找找德雷克随身物品里有没有什么药瓶。</p>
她看看里的瓶子,心里有莫名的慌乱。</p>
这是什么药?又为什么要混进德雷克随身药品里?</p>
殿下还特地了不是镇定剂之类的药物,但又没清到底是什么药。</p>
克莱尔打开瓶,闻了闻,没有什么味道。</p>
她深吸一口气,既然是殿下的吩咐,她就不该质疑,完成殿下嘱托的任务才是她的职责。</p>
殿下过德雷克睡前会服用镇定剂,那么等夜晚就行。</p>
德雷克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p>
回想下午她的话,她梦见那个孩子,像他一样温柔,有她的金发。</p>
她还问他:想给这个孩子什么样的名字。</p>
他现在还太早。</p>
她温柔的眼神与语调都在诉她期盼这孩子的降生。</p>
“唔”他捂住脸,喉间咕哝着痛苦的叹息。</p>
那时候,母亲也是如此期盼那孩子的诞生吧。</p>
母亲一边哼着歌谣,一边用零碎的布缝出丑陋的衣裳。</p>
原本那孩子该穿着柔软的亚麻布,该有侍女陪伴,该有满屋子的玩具,该有她该有的一切</p>
至少那孩子诞生了,至少她活了下来。</p>
可现在,他的孩子,不能!</p>
正像他之前预料的,这孩子太危险,对他,对她,对这孩子自己也是。</p>
他放下,发直地凝视黑暗中的某处。</p>
良久,重重地呼出一口气。</p>
晨光洒进室内,德雷克迷糊间听到楼下厨房的动静。</p>
他睁眼,眼里是没退散的惊恐。</p>
捂住眼,他迅速翻身起来。</p>
德雷克用冷水扑了扑脸,一夜的梦境使他疲惫。</p>
梦中,母亲拉着他,质问他,殴打他。</p>
他抱着的孩子,乞求母亲清醒。</p>
原以为不会再做梦,不该停服镇定剂。</p>
可他不愿意太过依赖药物</p>
他擦干脸,嗤笑自己的天真。</p>
敌人可不会在意他状态好不好,他不能露出任何弱点。</p>
乔治过只要服用剂量不大,这药依赖性不强。等一切结束,再停不迟。</p>
他等着斯特莱公爵的后一招,这样他的反击才能实现。</p>
德雷克继续去市政厅办公务,凌涟留在府邸。</p>
斯特莱公爵的邀请函在午后时分送到府邸。</p>
“殿下,斯特莱公爵的宴会邀请。”克莱尔拆开邀请函,快速浏览,“宴会是为庆祝您怀孕。”</p>
“哈,”凌涟笑了,“我怀孕,他开宴会庆祝,他以为他是这孩子的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