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万寿宫内闪亮出场</p>
今日的北京城上空。</p>
云层格外的低。</p>
风也愈发密集强劲。</p>
所幸,西苑里有宫墙和高耸的殿宇阻拦,风吹进来兜兜转转也就变了。</p>
而在宫门外。</p>
今日的百官,明显的分成了两派。</p>
一派是以张居正、杨博、严世蕃为首的奏请册立国本的一方。</p>
另一方则是以徐阶等人为首的,在这件事上还尚未发表意见的官员们。</p>
对了。</p>
其实在这两派之外,还另有一派。</p>
就是如严嵩、高拱、袁炜等人聚在一起的,打算看热闹却也在担心是否要在今日站队的人。</p>
等到吕芳从宫门里走出来后。</p>
众人相互见礼。</p>
吕芳便走在前头,领着严嵩等人进到殿内。</p>
严嵩作为首辅,自然是跟吕芳走在最前面。</p>
进了殿。</p>
老严头便轻轻的抽动了一下鼻子。</p>
殿内的艾香味很浓郁啊。</p>
至于其他人,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未曾当做一回事。</p>
毕竟皇帝整日待在这万寿宫修玄。</p>
就算是整出些古怪事情,对于他们来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p>
众人按照官阶位次在殿内自寻位置站定。</p>
吕芳则是提前搬了凳子,送到严嵩的身后。</p>
“阁老,您坐。”</p>
严嵩则是笑吟吟的点着头,伸抓住吕芳送过来的臂:“当真是老咯,如今每次入宫面圣,都要劳烦吕公公忙前忙后为老夫搬凳子。”</p>
吕芳却是笑着道:“阁老为国操劳了一辈子,陛下对您老也是尊敬的,更何况是老奴呢,不过是为您老搬张凳子的事情而已。”</p>
严嵩笑呵呵的坐下。</p>
拱着道:“还是要谢过吕公公的。”</p>
吕芳点点头,摆了摆,这才退回到自己该在的位置。</p>
而他的目光则是看向了内殿方向。</p>
也不知道等下的场面,会不会让在场这些人大吃一惊。</p>
而徐阶等人,瞧着严嵩和吕芳之间的客套,心中却是一阵腹诽。</p>
奸相和阉宦。</p>
当真是个好搭配!</p>
张居正则是默默的注视着今日殿内的情形。</p>
自己往日的那位好先生,显然已经是和自己彻底的分道扬镳了。</p>
连带着,礼部尚书严讷、刑部尚书潘恩等人,也都不可能再有合作。</p>
杨博算是六部里的自己人了。</p>
严世蕃也因为他儿子严绍庭的原因,可以暂时合作。</p>
余下的</p>
作为裕王的先生。</p>
高拱这个内阁辅臣,其实也可以拉拢一下。</p>
而在今天这场廷议,想来也是会站出来支持裕王册立太子才对。</p>
那么内阁之中,也就剩下一个袁炜了。</p>
在张居正看来,这人最是圆滑。</p>
恐怕还得要看今日的廷议结果,以及皇帝的反应,才有可能表态。</p>
那么吏部尚书就不能指望了。</p>
而和高拱站在一块的户部尚书高燿,却能成为争取的对象。</p>
如此一来。</p>
也算是势均力敌了。</p>
正在殿内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p>
一阵脚步声从内殿传来。</p>
众人纷纷张目看了过去。</p>
怎么是他!</p>
只是一眼。</p>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p>
徐阶整张脸都扭在了一起,不停的眨着双眼,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p>
而张居正等人,则是诧异万分。</p>
殿内。</p>
死一片的寂静。</p>
在众目睽睽之下。</p>
所有人都看着严绍庭竟然是默默的颔首躬身,跟在皇帝身后,从内殿走了出来。</p>
当着所有人的面。</p>
严绍庭跟在皇帝身后,闪亮出场!</p>
他怎么会在这里</p>
不对!</p>
严绍庭平日也能在万寿宫参加廷议。</p>
现在的问题是。</p>
严绍庭为什么会是从内殿跟着皇帝一起出来的</p>
总不能是他严绍庭给自己一刀,然后去争夺那内相的位子吧。</p>
那严绍庭今日当众,显然是在皇帝的应允之下,跟在其身后从这万寿宫大殿内殿走出来。</p>
又代表了什么</p>
原本已经因为是否要册立国本一事,而弄得众人思绪复杂,随着严绍庭跟在皇帝身后出场,所有人的脑袋里已经是空白一片。</p>
完全来不及思考当下的问题了。</p>
严绍庭却是笑眯眯的看向了众人,送给所有人一个纯良的笑容。</p>
走在前头的嘉靖似有所感。</p>
回头看了一眼严绍庭。</p>
皇帝当着所有人的面,叫骂了一句。</p>
“滚回自己的位置去。”</p>
严绍庭当即点头:“哎!微臣领旨!”</p>
然后便屁颠屁颠的,向着老严头身后走去。</p>
众人看着这幅模样,又是心中齐齐一震。</p>
皇帝什么时候,对待严绍庭,俨然一副对待自家子侄</p>
不!</p>
他严绍庭就算是皇帝的儿子,也不可能有这等待遇!</p>
而严绍庭则是当着众人的面前,一路走了过来。</p>
“袁阁老早。”</p>
“高阁老好。”</p>
“徐阁老您身子愈发不错啊。”</p>
“诸位早上好啊!”</p>
“”</p>
严绍庭一路走来,便朝着一路的人问好。</p>
最后才老老实实的站在了老严头身后,稳稳的站直了身子。</p>
徐阶整张脸都青了。</p>
严绍庭这般模样和举动,只能明他定然是又做了什么事情,讨得皇帝龙心大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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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是严家今天要顺势,全面站队拥立裕王为东宫太子吧</p>
若是如此。</p>
自己也只能是徐阶默默的闭上了眼,心中却是万分警惕。</p>
这时候。</p>
嘉靖已经是走到御座前,缓缓坐下。</p>
他的双搭在了御桌上,双轻轻一拍。</p>
“臣等参见皇上。”</p>
“皇上圣安康。”</p>
嘉靖眯着双眼,脸上带着一丝笑容。</p>
“朕安。”</p>
这时候。</p>
诡异的气氛,就在殿内急剧增多。</p>
一息脚步声响起。</p>
严世蕃赶忙快步走出,抢在刚刚才抬起脚步的礼部尚书严讷之前,站了出来。</p>
“陛下,臣请陛下圣裁准允,册立裕王为国本!”</p>
严世蕃言简意赅,明意见。</p>
也算是开启了今日的廷议。</p>
他一开口。</p>
严讷当即眉头皱紧,暗暗的冷哼一声。</p>
自己还没来得及抢先压制,就被这个严世蕃给抢了先。</p>
张居正亦是心中一凝。</p>
自己抢了一个首议册立太子的先,却丢了第一个奏议册立裕王为太子的先。</p>
今日廷议,依旧是被严世蕃给抢了先。</p>
但他心中再如何懊恼,也只能忍下。</p>
“臣,顺天知府,张居正,奏请陛下为江山社稷,遵祖宗成法,早立国本,贤选太子,以定民心。”</p>
杨博紧跟其后:“陛下登基已有四十载,垂拱圣明而治天下,大明两京一十三省亿兆黎庶归心,朝堂之上善政无数,盛世将至,宜当早立国本,以稳天下人心,国朝前后承袭有序,复以祖宗之法,君臣相宜无后顾之忧,我大明必当昌盛万代!”</p>
随着请立派的发声。</p>
也代表着朝廷当下的变法派,开始要拿下拥立国本的功劳。</p>
严讷眉头微皱,对着在场众人察言观色。</p>
正当他要再次走出,开口反驳的时候。</p>
站在前面的高拱却是又抢了先。</p>
“陛下!”</p>
“臣反对!”</p>
高拱一开始。</p>
本来还要反对册立国本的严讷,顿时愣在原地。</p>
他茫然的看向这万寿宫最不应该反对册立国本,却偏偏就这么做了的高拱。</p>
张居正亦是诧异的看向高拱的后背。</p>
自己想的,竟然完全错了。</p>
高拱这个本该坚定支持裕王被册立为太子的人,竟然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p>
嘉靖却是淡淡的扫了一眼高拱。</p>
心中生出些满意。</p>
如果高拱今日也附议册立的话。</p>
那只能,高拱是个能干的臣子。</p>
但现在。</p>
他第一个当众反对。</p>
那就明,自己没有给儿子找错先生。</p>
高拱眉头紧皱道:“陛下圣安康,早年更有言不许臣下议论国本事。事关国本,虽干系社稷,但臣料定陛下早已圣意定夺,臣等自当无须再议此事。”</p>
高拱确确实实是不想让裕王现在就被册立为太子。</p>
但其实也不是他不想。</p>
而是不该在这个时候。</p>
尤其是被牵扯进变法派和守成派的争斗之中。</p>
自己那个学生啊。</p>
是个什么性子,自己这个当先生的还能不清楚吗</p>
不如就和现在一样。</p>
宫里宫外,朝上朝下,都保持着默契。</p>
裕王本就是有实无名的国本唯一人选。</p>
又何必为了一个名头,就成了众矢之的。</p>
徐阶见高拱出来反对,便当即回眸看了严讷等人一眼。</p>
他们已经不需要出面反对了。</p>
嘉靖目光扫向在场众人。</p>
他缓缓开口道:“国本一事,尔等可还有不同意见”</p>
张居正上前了一步。</p>
“臣有奏言!”</p>
张居正立马抬起头,看向抢先自己出声的严绍庭。</p>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p>
难道严绍庭也要出面,支持册立国本了吗</p>
是了!</p>
是了!</p>
他严绍庭是裕王府世子侍读,一旦裕王被册立为太子,那么等日后裕王登基,世子几乎就是下一任太子的不二人选。</p>
如此。</p>
他严绍庭就能成为日后大明新帝的先生。</p>
严家在朝堂之上,将会走向一个更高的地位。</p>
不过。</p>
只要严绍庭能赞同册立国本就行。</p>
毕竟未来的事情,谁又能得准会如何发展</p>
嘉靖则是默默一笑:“严卿有何谏言”</p>
众目睽睽之下。</p>
严绍庭缓声开口:“臣并不赞同现在就册立国本”</p>
严绍庭不赞同册立国本!</p>
一瞬间。</p>
万寿宫大殿内,那一张张的脸,浮出无数个问号。</p>
严绍庭则是不急不慌道:“臣以为,陛下早年就有圣谕,不许臣下议论国本之事,朝廷如今自当遵谕而行。</p>
“但张知府等人奏请册立国本,亦是依祖宗之法而有谏言,乃为国朝社稷思量。</p>
“只是陛下谕令和祖宗之法,若一并而论,确实难以分辨。</p>
因而臣以为,陛下如今圣体安康,天下尚未真正承平,不如诏令宗室皇子,就近选地观军政臣民。皇室之子,宜当体察民情,知晓民间疾苦,日后方能真正践行陛下圣风,垂拱而施仁德,泽被天下黎庶!”</p>
完之后。</p>
严绍庭便默默退回原位。</p>
感受着身后所有人投向自己的目光。</p>
没有想到吧。</p>
你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吧。</p>
册立国本</p>
哪有调教国本更有意思!</p>
不对!</p>
是让未来的国本,能够先体察民情,知晓民间疾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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