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又起,屠姗两人急急忙忙搭起棚子遮挡风沙,艰难度过一夜。</p>
第二天,沙漠里竟然下雪了。</p>
只是刚落地就化了,放眼望去,仍旧是黄沙。</p>
北风呼呼的刮,跟刀子似得,割在皮肉上,疼得刺骨。</p>
“哥哥,我好冷。”四岁的允琦身上穿着两个哥哥的外套,还是冷得脸煞白。</p>
八岁的允宪牵紧妹妹:“乖,咱们再坚持坚持,走出去就好了。</p>
允佑,你还好吧?”</p>
六岁的允佑已经被冻懵了,本能的牵着允琦另一只,摇头又点头:“好。”</p>
允宪抿紧唇,他知道弟弟妹妹都冷,还饿。</p>
他们走了好久好久了,躲过风暴,躲过狼群,找到水源,找到枯草一直坚持到现在。</p>
好像坚持不住了。</p>
“一只鞋,孩的鞋,当时觉得挺好看的,就捡了回来,等着,我去拿。”</p>
石油勘探队。</p>
屠姗和凌漾找过来的时候,发现是熟人。</p>
他们,曾经在路上遇到过一只孩的鞋,但没有见过什么孩。</p>
屠姗很激动,等着他们将鞋拿过来。</p>
是一只很脏,很破的绣花鞋。</p>
但上面绣的蝴蝶很精致好看,即便鞋子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它还仍旧精致。</p>
所以队伍里的女同志就给留下了。</p>
屠姗拿到鞋子的第一时间,就确认是自家侄女的,鞋子是自家老妈绣的。</p>
屠母是大家闺秀,绣活一绝,家里每个人都有她绣的东西,她以前的衣服鞋子上全有绣花,只是现在年龄大了,家里人不让她绣,做得少了。</p>
侄女这双鞋是新的,上一世死前,她最后一次回家的时候屠母刚做好,侄女高高兴兴的穿给她看,不久家里就出事了。</p>
出事后,这双鞋或许一直在侄女脚上,这次逃命才弄丢的。</p>
这也证明,他们确实逃脱了。</p>
“在哪捡到的?什么时候捡到的?”</p>
“五天前吧,就在往西走的沙湾那里,那里有很多沙柳。”</p>
“西?”</p>
家伙是迷失方向了吧?</p>
“谢谢。”</p>
屠姗一秒都不敢多待,带着凌漾离开。</p>
五天前,三个家伙速度不快,肯定走不远。</p>
只要中途不出现意外就好。</p>
屠姗很着急,走得很快,只用了三个时,就到了那片沙柳林。</p>
光秃秃的沙柳在寒风里摇摆,沙面平整,连个兔子脚印都没有。</p>
鞋子是他们五天前找到的,埋得不深,明孩子离开不久,但他们也没有看到脚印,不知道孩子是往哪个方向走的。</p>
“这边。”</p>
凌漾指了南。</p>
屠姗不理解。</p>
凌漾:“我们教过允宪看根系走向,跟着植物的根系方向走,有可能找到水源。”</p>
屠姗心下一喜,往南追过去。</p>
路上生怕错过什么,速度很慢。</p>
“狼嚎,你听到吗?”</p>
屠姗问凌漾,凌漾点头。</p>
声音不远。</p>
但没有孩的声音,不确定孩子在不在那个方向。</p>
屠姗想了想,决定过去:“我们过去看看。”</p>
石头堆砌的狭洞口外,五头灰狼踱步低吼,试探着往洞里探。</p>
幽暗的光线能够看到狭洞里,往外露了一片衣角。</p>
屠姗眉心一跳,挥鞭将灰狼拦腰抽断。</p>
快步上去,果真见到三个孩子。</p>
</p>
洞里,三个家伙早就昏死过去,身体冻得青紫,紧紧的依偎在一起。</p>
屠姗迅速脱下大衣,把三人裹紧。</p>
凌漾紧随其后,脱大衣,又递上水。</p>
“失温,缺水,饥饿,疲劳,先喂些淡盐水,再给他们搓一搓身体,别担心,他们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身上没有什么外伤,等身体暖了,就能恢复。”</p>
有凌漾在旁边安抚,屠姗揪紧的心缓缓松开,照着凌漾的做,给三个家伙喂水,搓身体。</p>
一只,又干又瘦,她都不敢用力气,生怕把他们的脚给弄折了。</p>
不过,他们确实很棒,一个多月,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真的很棒。</p>
“不怕,姑姑来了。”</p>
“冷。”</p>
人在睡梦里呢喃。</p>
凌漾又升起火,煮了一锅白粥,给孩一人灌了半碗。</p>
热粥下肚,家伙逐渐平复,睡得踏实。</p>
屠姗松口气,热了些水,给他们擦身板。</p>
擦干净,拿出自己的衣服给他们裹上,黑黝黝的三只,莫名喜感。</p>
半夜有些烧,屠姗两人又给喂药,搓心脚心,挤水果汁,折腾两个多时,温度才下去。</p>
“好好睡吧,姑姑在,不会有事了。”</p>
亲亲三只的脑门,在旁边躺下。</p>
凌漾紧绷了几天的神经,也跟着放松。</p>
扯过大衣,把四人都盖好:“好好睡吧,我守夜。”</p>
屠姗看了他一眼,点头闭上眼睛。</p>
这段日子,她几乎一个觉也没睡过,身边有家伙,睡意倒是来了。</p>
屠姗呼吸发沉,凌漾在她旁边坐下,轻轻脚拂开她额头上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脸。</p>
她现在的长相,与以前已经完全一样。</p>
带着厚茧的指在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姗姗,一切都会好的,别怕,我陪着你。”</p>
翌日,雪还在下,头顶却挂上了太阳,北风还是呼呼的刮,冻得起鸡皮疙瘩。</p>
“唔”</p>
怀里的人动了动。</p>
屠姗低头,对上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p>
好似觉得自己在做梦,眨巴一下闭上,又睁开。</p>
“姑姑?”奶呼呼的声音,带着不确定。</p>
屠姗意外,家伙认出她了?</p>
怎么认出的?</p>
“琦琦怎么知道是姑姑?”</p>
“哇姑姑”</p>
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两个哥哥给吵醒了。</p>
“妹妹?”</p>
“姑姑,呜呜呜,哥哥,姑姑。”</p>
姑娘指着屠姗嗷嗷哭。</p>
俩哥哥愣愣的看着屠姗,都忘了哄妹妹。</p>
“姑姑?”</p>
屠姗歪着头看着他们笑:“是姑姑啊,宪佑,还记得姑姑吗?”</p>
俩哥哥眨巴了一下眼睛,泪珠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滚了下来:“记得姑姑。”</p>
屠姗想笑又忍不住难受,把三个人都搂进怀里:“不怕哦,姑姑来了。”</p>
三人一起嗷嗷哭,哭得惊天动地。</p>
屠姗从来不知道,他们的嗓门会这么大。</p>
凌漾受不了,偷偷躲了出去。</p>
吃过饭,屠姗又做了拖板,又去催生了些水果,把三只放上去,用大衣裹得严严实实,饿了就自己拿东西吃。</p>
在姑姑身边,三只全程咯咯笑,恢复了往日的天真浪漫,苦难好似一点没在他们心里留下阴影。</p>
“回家了,坐稳了吗?”</p>
“坐稳了。”奶呼呼的嗓音,听着就很治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