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县长,我立刻、马上严格按照您的指示行事。”</p>
“我这就去安排!”</p>
“这就对了。”</p>
张超森阴鸷一笑,挂掉了电话。</p>
林维泉感觉办公室有些凉。</p>
他按下空调开关键,“嘀”的一声,空调外发出苟延残喘的嗡鸣,停止了送凉气。</p>
随着空调的关闭,办公室内的温度迅速攀升。</p>
不一会儿,林维泉的办公室像座闷热的牢笼。</p>
他桌上文件被汗渍浸出深色云纹,青瓷杯里的龙井早已凉透,茶汤表面浮着层细密油光。</p>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p>
一个身影闪身而入,打破了这份沉闷与寂静,来人是何狄。</p>
何狄为他带来了餐厅丰盛的饭食。</p>
何狄用塑料袋提着的瓷碗餐盒在檀木办公桌上磕出清脆声响。“林头,灶炖的虫草乳鸽。”</p>
他掀开圆形的瓷碗盖,乳白雾气裹着药香蒸腾而起。</p>
碗盏内,一只通体金黄的乳鸽静静地躺在汤中,显得格外诱人,党参须子随着汤面的微微波动轻轻浮沉。</p>
“因为您没有按时去餐厅用餐,我担心您饿坏了。”</p>
“所以就擅自做主,把饭菜给您提来了,希望没打扰到您的工作。”</p>
林维泉用汤匙搅动羹汤,银勺刮擦碗壁的声响格外刺耳。</p>
窗外的蝉鸣突然拔高,震得人太阳穴发胀。</p>
林维泉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这份不适。</p>
“您这办公室太闷热了,这都是江昭阳闹腾的。”何狄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对江昭阳的不予合作态度进行了肆无忌惮的抨击。</p>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坏种,分不清大王,怎么能让您如此闹心呢?”</p>
“他就是怎么让您不开心就怎么来,想气死您呀?”</p>
着,何狄后脖颈的汗珠顺着脊梁滑进衬衫,湿透了后背。</p>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开关。</p>
随着“嘀”的一声轻响,悠悠的凉风从出风口缓缓吹出,瞬间驱散了室内的闷热,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清凉。</p>
“早知今天,何必当初?”</p>
“是啊,我昨天就不应该为他安装那台新的空调。”何狄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悔,“就应该让他时不时打摆子,发高烧,中暑才好!”</p>
他忽然压低声音,仿佛害怕被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捕捉到秘密一般,凑近林维泉耳边轻声道:“林头,他办公室的门被他踹坏了,破碎了。”</p>
“我给他买了一条新门。”</p>
“那条门啊,红得如同烈焰般耀眼。”</p>
“让人不经意间看到,就会觉得心烦意乱,燥热难安。”</p>
“要我,以后他经受不期而至的打击的话,再加上这让人血脉偾张的门,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神经的极限,哈哈!”</p>
“他不崩溃才怪呢!”</p>
“这门简直就是上天经我之给他的报应嘛!”</p>
“啪!”林维泉左一拍,青瓷盖碗在桌面上剧烈震动,茶水四溅。</p>
林维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指节因紧握而泛白。</p>
他右中的汤匙无意识地在碗底划出一道道尖锐而刺耳的刮擦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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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内心愤怒与不满的直接映射。</p>
“你还有脸?就是你这子坏的事。”</p>
“要不是你心怀怨念,故意出于报复,搞破坏,让江昭阳办公室的空调像得了疟疾一样时冷时热”</p>
话音未落,林维泉突然噤声。</p>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隼,猛地扫向那扇虚掩的门缝。</p>
何狄立刻明白了林维泉的意思,他动作迅速地将门紧紧关上,并细心地从室内将门锁好,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的打扰。</p>
林维泉然后才继续道:“本来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可以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p>
“昨天本来是绝佳的会。”</p>
“江昭阳在办公室,马上要在立项审批表上签字。”</p>
“可偏偏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空调不争气地出了故障,不早不晚,就在那最关键的一刻。”</p>
“想象一下,室内温度骤升,闷热难耐,江昭阳瞬间就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啊。”</p>
林维泉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p>
他对那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既愤怒又无力。</p>
窗外的梧桐叶突然簌簌作响,穿堂风从后面的百叶窗灌入,它卷起了地上的碎纸片,它们在墙角旋转、跳跃打转。</p>
何狄盯着那片打着旋儿的纸屑。</p>
他似乎恍惚看见昨日场景:空调出风口呜呜作响,吹出的却是一阵阵令人窒息的热风。江昭阳坐在办公桌子上,签字笔悬在立项表上方迟迟不落。</p>
就在这时,林维泉愤怒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份沉寂。</p>
他的脸涨得通红,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直勾勾地盯着何狄。“结果你子非要再加把火!”</p>
“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的大计划却因此搁浅了!”</p>
“现在人家回过味来了,觉得这是一个陷阱!”</p>
何狄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出口。</p>
林维泉见状,语气更加严厉:“他还会上当吗?”</p>
“人家可不是傻子!你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的私欲,为了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结果误了多大的大事?你还有脸?”</p>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击打在何狄的心上,让他瞠目结舌。</p>
有理三扁担,无理扁担三。</p>
总之,全是自己的错!</p>
何狄只得转移话题。</p>
“纪委、组织那边”何狄用纸巾擦拭着林维泉餐具边缘并不存在的水渍,“难道举报信石沉大海了吗?”</p>
“否则,为什么纪委与组织部没有一点儿动静?”</p>
林维泉已从刚才的怒气中平静下来。</p>
他从抽屉取出鎏金打火,“咔嚓”一声,幽蓝火苗点上了一根雪茄烟。</p>
他舔舐了一下,然后用力吸了一口雪茄烟,“下午二点半,纪委与组织部的联合调查组进驻。”</p>
他吐出个浑圆的烟圈,“你要做好接待准备,准备好水果等。”</p>
“会议室摆麒麟瓜,要现切的。”</p>
“果盘用青花瓷盏,配上龙井茶。”</p>
何狄喜出望外。</p>
何狄眼睛一亮,他的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桌子。</p>
他仿佛已经看见调查组翻阅材料的场景,a4纸边缘在空调风里微微颤动,像无数振翅欲飞的白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