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p>
宋言汐一抱着娇娇,一拿着调羹挖了勺鸡蛋羹,放在嘴边轻吹了吹喂给她。</p>
丫头也很给面子,一口接着一口,不一会儿便下去了半碗。</p>
见她还要吃,墨锦川自宋言汐里接过碗,淡声道:“娇娇脾胃不好,不可贪多。”</p>
盛蛋羹的碗筷不过掌心大,是一半,不过就是大人几口份量。</p>
这就够了?</p>
虽然他是孩子爹,的也不一定全对吧?</p>
看着眼巴巴等喂饭的娇娇,宋言汐内心一阵纠结。</p>
子恒看出端倪,夹了个鸡腿放到娇娇碗中,惜字如金道:“妹妹爱吃。”</p>
他着,又冲着墨锦川点了点头,示意娇娇可以多吃点。</p>
子衍在外求学这几年,一直是他在家照顾弟妹,虽不是事事亲力亲为,可自家妹妹饭量多少还是清楚的。</p>
墨锦川点点头,看表情分明是有些尴尬。</p>
既欣慰二儿子的懂事,又懊恼自己这个父亲不够称职,这些年来对孩子们疏于关心。</p>
这几年跟着他,让他们受委屈了。</p>
子恒看了他一眼,默默夹了块鱼放在他碗里,恭敬道:“爹爹,吃。”</p>
望着这个寡言少语,却心细如发的二儿子,墨锦川只觉得心头涌上一阵暖流。</p>
好子,果然没白疼他。</p>
见墨锦川将鱼肉吃了下去,子恒勾了勾唇角,又夹了块豆腐给子旭。</p>
依旧是一个字。</p>
“吃。”</p>
子旭瞪圆了眼抗议,“我不要!”</p>
凭什么爹爹和妹妹的都是肉,到了他这里就是白菜,他不服!</p>
他也要吃肉!</p>
子恒眉头紧皱,憋出一句:“吃完给你鸡翅。”</p>
子旭讨价还价道:“还要个鸡腿。”</p>
子恒顿时脸一沉。</p>
知晓自家二哥不是个好脾气,见他要发火,子旭忙改口道:“那我再要个四喜丸子。”</p>
子恒点点头。</p>
兄弟二人总算达成共识。</p>
宋言汐本以为子恒不愿意将鸡腿让给弟弟,是因为他也想吃,正打算吩咐竹枝让厨房再炖一只,就见自己碗里突然多出个鸡腿。</p>
她看向筷子的主人,不由皱眉。</p>
明明是两个孩子要吃,王爷却当着他们的面夹给她,就不怕两兄弟闹?</p>
子恒还好,这孩子一向把喜怒都藏在心里,不至于挂脸。</p>
可那个家伙,却未必会给他这个当爹的面子。</p>
再饭前才刚被暗一拉出去揍了一顿,坐下时还是捂着屁股的,教养孩子也不好总以暴制暴。</p>
明了她的心意,墨锦川唇角微掀,替自家二儿子开口道:“这是子恒特意给你留的。”</p>
闻言,子恒低下了头,分明是觉得难为情。</p>
反倒是子旭,看了看宋言汐碗里的鸡腿,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豆腐,一时陷入了沉思。</p>
即是子恒的一番心意,宋言汐自然不会拒绝。</p>
一口鸡腿肉咬下去,唇齿生香。</p>
宋言汐唇角微勾,决定过了今日就给府上的厨子涨月例。</p>
吃饱喝足,下人刚撤下碗筷送上瓜果点心,憋了好一会儿没话的子旭突然问:“爹,我是不是不是您亲生的啊?”</p>
</p>
竹枝摆放果盘的一抖,立即支棱起了耳朵。</p>
墨锦川端起一杯茶,放在嘴边轻吹了吹,浅尝一口,才抬眸看向他,“又是听谁胡的?”</p>
子旭抿了抿唇,一脸不高兴道:“这还用听别人嘛。”</p>
他看看子恒,重重叹了一口气,神情沮丧道:“我肯定不是爹爹亲生的,也不知道我亲生父母长什么样。”</p>
墨锦川:“死了。”</p>
子旭蓦地瞪大了双眼,脱口道:“爹,你咒自己干嘛!”</p>
墨锦川不答反问:“你方才不是,本王并非你亲父?”</p>
“我”子旭支支吾吾道:“我那是胡的!”</p>
那遮遮掩掩的模样,分明没实话。</p>
不过即便他不,也不难猜到,肯定是有别有用心之人在他面前了什么。</p>
能憋到现在才问出口,属实不易。</p>
墨锦川看着那张与昔日旧友相似的脸,坦言道:“你确实非本王亲子。”</p>
子旭一瞬红了眼眶,有些无措地坐在那儿。</p>
他捏紧了拳头,看看宋言汐,又看看旁边默默喝茶的子恒,眼神里写满了无助。</p>
宋言汐虽心中不忍,却到底不好贸然插别人的家事。</p>
只是她没想到,王爷会选择今日,当着她的面告知子旭这个真相。</p>
见她别过眼不肯看自己,子旭急得险些要哭出声,忙看向子恒,轻声喊道:“二哥。”</p>
子恒低头品茶,恍若未闻。</p>
子旭抹了把眼泪,伸要去拉他的衣袖,想到什么又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上的泪痕。</p>
将他那些心翼翼的动作尽收眼底,宋言汐难免有些不赞同墨锦川的处理方式。</p>
此事虽早晚要提,可孩子还这么,有什么话痛痛快快与他明就是。</p>
就算他一时不能接受,过些时日,也总能想明白,何至于这般行事?</p>
孩子们都在,宋言汐不好直言,只得在桌下轻轻踢了踢墨锦川的脚,示意他赶紧同子旭清楚。</p>
没看见孩子都掉眼泪了?</p>
真是没见过他这么当人爹的。</p>
被她踢了一脚,墨锦川仍没有什么表示。</p>
子旭心慌的不得了,恨不得把子恒的衣袖扯烂,声音带着哭腔喊道:“二哥。”</p>
墨锦川抬眸,神色冷淡道:“你喊你二哥也没用,他也并非本王亲子。”</p>
“啊?”子旭一脸惊讶,吹了个鼻涕泡都没顾上擦。</p>
子恒丢给他一张帕子,嫌弃道:“擦擦。”</p>
子旭盯着帕子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冲着自己脸上就是狠狠一巴掌。</p>
声音又脆又响,听着都疼。</p>
墨锦川顿时黑了脸,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道:“以后出门别是本王的儿子。”</p>
子恒默默补上一句,“也别提我,还有大哥。”</p>
刚刚的话娇娇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可这句话,她听懂了。</p>
她也学着父子俩的模样,表情严肃道:“也别是我哥哥。”</p>
想到什么,她双掐着腰轻哼一声,超大声道:“丢脸!”</p>
子旭原本还能憋得住,可听到平日里跟他天下第一好的妹妹也他丢脸,他顿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p>
他一边哭,一边道:“呜呜呜,我不是爹爹亲生的,爹爹会把我赶出去的。”</p>
墨锦川闻言,老脸又是一黑。</p>
这臭子,他何时过要把他赶出去的话?</p>
子旭哭得一抽一抽的,看向一旁稳坐如山的自家二哥,抽噎道:“二哥,你也不是爹的亲生儿子,咱们都会被赶走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