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物似的宝物,名叫“金条”——因为其主人金雀花打心眼儿里觉得,人要沾了黄金,也是抽骨销魂,意气全无,岂非跟这宝物的效用一样么!</p>
除了“金条”,她还有“银条”、“铁条”——只不过,那两种效力远不及“金条”来得猛烈,能叫人神为之夺,魂为之丧。</p>
这算是给戚红药的特殊招待了,谁叫她格外难杀!</p>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金雀花合拢臂之前,心里流星般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是这姓戚的,刚才就绝不会在陌生人(这陌生人还极可能想要你的命)面前大喇喇展示自己依仗天赋而无所畏惧——你这样,就等于在放声高呼:你们要用最狠的最毒的最强之杀招来对付我!否则我很快就能恢复如初!</p>
‘蠢货,你也不想想,我们敢参和这买卖,自然是有把握拿下你!’</p>
‘你死不了,这不碍事,但就算你是属拼图的,碎成百八十块还能拼凑,若我抱走你的头呢?取走你的心呢?把你的四肢抛入墙内——就不信你一瞬间可以恢复如初!’</p>
‘趁你复原的时刻,够咱们慢条斯理杀你个千八百遍了!’</p>
金雀花忍不住一笑,而这一刻,戚红药刹脚不及,刚好身处她和金刚坚之间。</p>
金刚坚也当然在同一时刻发动进攻。</p>
他瞄准了,一低头,蛮牛似的撞向戚红药后腰。</p>
他曾经这样一头撞碎六百年鳄龟的腹甲。</p>
这一撞,也许不够叫戚红药死一次,但足能让她扎扎实实彻底扑进金雀花的怀里——别人是补刀,他这算补了一头。</p>
金雀花双臂一拢,简直兴奋得想要尖叫:这样的情况下若还不能得,他们两个干脆死掉算了!</p>
她果然抱住了!</p>
嚯,好大的冲劲儿!她只觉胸臆一阵沸腾的翻滚,好像迎面兜住十头疯牛的力道——差点破口大骂:一定是金刚坚用力过猛,几乎要把这臭丫头怼进她身体里了!</p>
怀里响起一声暴喝!</p>
她感到戚红药在奋力挣扎,垂死的反抗,似乎已感受到自己处境有多危险——</p>
可是,她怎么会给对反应的时间,双臂一夹——来奇怪,她体格那样瘦,也并没有天生巨力,但要给她一抱住,给她怀里的“金条”一触到,就算是犀牛一族力大无穷的妖物,没有她的准许,也别想脱身!</p>
不过,对挣动得像一条凶猛的电鳗,金雀花已经双脚离地,她尖笑一声,干脆脚并用,一下攀缠在戚红药身上,同时狂颂法咒,怀中不断响起“哧哧”声。</p>
她也感到有重击接连砸向她的腹部,甚至后背,还听见女人尖锐的惨叫,怒骂,但不知怎么,内容有点难以分辨。</p>
兴许是因为“金条”已钻进戚红药的嘴里,把她的舌头搅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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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雀花像一枝吸血藤,美人蛛,死死的缠住抱住攀住对,怀中金光越来越盛,她承受着对的挣扎反击,一面痛吼,一面大叫:“阿坚!杀了她!阿坚帮我——!”</p>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p>
她的视线随身位旋转,目光所及,并没有看见金刚坚的身影。</p>
剧痛令她心神狂躁,而给她双脚双缠住的身躯像条狂蟒似的猛烈翻腾,寻求脱身之法,金雀花念咒数次被打断,又怒极痛极,忍无可忍,忽然牙齿叼住下唇,用力一合,血珠滚滚滴落,顺着脖颈没入胸前,她双目血光暴现,喝一声:“破——!”</p>
“噗”的一声,不算很响。</p>
有点像有谁闹肚子的动静。</p>
接着,一阵轻微的稀里哗啦的响声传来。</p>
她怀里的人猛地一挺之后,终于安静。她胸前糯糯的,湿湿的,温温暖暖的。</p>
她笑了。虽因为身体十分痛苦而致使笑容十分痛楚,可她还是要笑。</p>
因为那噗的一声,是人头爆开的动静,这湿湿软软的触感,是脑髓流出的证明——她赢了,赢家有得是资格笑!</p>
现在,她终于可以放松绷了许久缠得死紧的双腿了,真是太累了,这女人的腰也太粗</p>
等等。</p>
戚红药的体格,有这么高大么?</p>
金雀花缓缓眨眼,一时没有动,试图回忆</p>
她没有低头,用慢慢摩挲着怀里的身躯轮廓。</p>
不不可能</p>
刚才这么半天的缠斗怎么可能她亲眼看见戚红药一头扎进自己怀里!</p>
“他死透了么?”</p>
金雀花茫然点头。</p>
“那就放吧,都姓金,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