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黑墙之外</p>
黑,黑,黑。</p>
没有人记载过墙外的世界,而就路明非在露西那边得到的情报来也不具备参考性。</p>
墙外的世界就是无序的世界路明非你也试过在醒来之后复盘自己做过的梦吧</p>
首先,很少人能够完全准确地复述自己的梦的内容,就算能够复述,也不太可能精准地记忆里面的任何一个细节。</p>
人类的大脑是存在逻辑链条的,就像是看到了面包就会自然联想到柴犬,类似这样的‘联想’制一直存在于脑中。</p>
但是梦是特殊的。</p>
人类的梦是至今都未曾完全解读清楚的制,梦到底意味着什么,梦到底因什么而生,梦到底如何组成——硬要,他就像是把脑里面所有的信息倾倒出来再打乱,强行杂糅出来的合成物。</p>
而黑墙就是那般无序。</p>
每一次进入都会不同,有的时候就像是惊悚的童话画风,有的时候是灯光闪烁的走廊,有的时候是阳光明媚的森林,有的时候是狭窄的电梯间</p>
没有定数,没有定论,但是确定的是一定存在着‘复杂的逻辑链’,并且大概率有着‘致命的危险性’。</p>
路明非从露西这个黑墙外幸存者那得来的情报相当宝贵。</p>
而等他睁开眼,看见的是纯黑的房间。</p>
是纯黑,但既然自己能够认知到‘黑’,那就明还存在光线——但是找不到源头。</p>
低头,路明非能看见自己的掌纹。</p>
在赛博空间,是不存在衣服的概念的,路明非就那样赤裸着身体,全身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收敛心情行走在这个封闭的走廊,时不时抬起来敲击一下身旁的墙壁。</p>
砰,砰。</p>
实心。</p>
这是一个黑色的走廊吧,那么只要往前走就好了。</p>
迈开脚步,少年向前——</p>
“嗯”</p>
撕拉</p>
前进。</p>
只是这个前进的动作,但路明非下一刻就感觉到了脸侧生疼。</p>
被划开了口子,宛如看不见的刀刺向路明非,顷刻间就让人皮开肉绽,路明非还未落地的脚面缓缓往回收去,同时眯眼思考起来。</p>
赛博空间之中,路明非的伤口没有血液向下滴落,反倒是有蓝紫色的碎晶在向着空中飘去。</p>
空气之中偶尔夹杂着看不见的镰刀一般的‘陷阱’——用这边的世界观来,就是‘络陷阱代码’吧。</p>
路明非这辈子都没见过几个能压制自己的黑客,而来到黑墙外,走一步就遇到了而这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世界。</p>
不过,能应付。</p>
路明非合上眼眸,脑开始疯狂运转。</p>
计算。</p>
排列。</p>
重组。</p>
一套黑色的长风衣瞬间披在了路明非身上,而侧脸的伤口也顷刻间愈合,整个黑色的长廊更是在闪烁后以极快的速度跳变频率,从黑到绿,蓝色,棕色——最终重回黑色,却又在空中多出了数道的红线。</p>
赛博路明非睁眼,那黄金瞳中能够清晰倒映出那些致命的陷阱。</p>
稳步前进。</p>
确定陷阱的位置。</p>
绕开所有伤害的可能。</p>
稳步地,抵达了走廊的尽头。</p>
“嗯”</p>
路明非停下来。</p>
这就像是意识流的解谜游戏,封闭的黑色走廊,红色的交叉线以及宛如梦境一般危险而混乱,却有着潜在逻辑的黑墙空间。</p>
黑廊和红线不会是在模仿什么特工电影吧</p>
那也就是,正常来,这前方应该是什么金库密室总而言之是‘需要保护起来’的房间。</p>
“而一般这种电影”</p>
路明非伸在墙壁上抚摸着,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p>
掌向前推。</p>
咔哒。</p>
面前漆黑的走廊发出嗡嗡声,然后颤抖着向两边打开——</p>
虽然不知道黑墙的形成制,但喜欢谍战电影还真是谢谢了,我也喜欢。</p>
路明非心里如此想着,走入了那个打开的走廊内。</p>
之后,是重复的动作。</p>
荧光绿的门牌号在墙皮剥落处抽搐,赤脚踩过每块地砖都带来连绵金属颤音。</p>
轿厢内的布偶熊用女孩的声线哼生日快乐,窗外云层在下沉而非上升,当最高点的星光触可及时。。</p>
</p>
企鹅隔着玻璃对路明非比划语,蹦蹦跳跳。</p>
械臂在头顶旋转,止血钳咬住血管,隐隐能听见主刀医生轻笑。</p>
向上漂浮的水珠,听筒传出海底的忙音,仰头就能看到的,渡轮底层化作黑影覆盖视野。</p>
酒吧。</p>
电梯间。</p>
天台。</p>
不同的场景切换,而不同的场景,就有着不同的‘线索’,在这个赛博空间,唯独强者能够发现,分析,解析的代码程序。</p>
而仿佛是用脸硬生生撞开一层玻璃薄膜一般路明非抵达了。</p>
挲</p>
无序逐渐转化为有序,或许是因为‘梦’逐渐转化为‘清醒梦’了吧</p>
而当他再度睁眼时,这次看到的,就不是那些惊悚的连环画了。</p>
而是</p>
铃铃铃</p>
“那么,这节课到此结束。”</p>
光透过梧桐叶在书桌上投下斑驳光点,仕兰中学的红砖尖顶被爬山虎覆住大半,路明非在闲暇之余总是会看着那些光影,他用撑着脸,偶尔会幻想灯光打在自己脸上,自己会显得文艺又帅气,他知道自己喜欢这一套,他也知道陈雯雯喜欢这一套。</p>
——但那是一年前甚至两年前的他。</p>
(回来了。)</p>
坐在仕兰中学的椅子上,感受着熟悉的触感,路明非不由得感觉彷徨。</p>
回来了。</p>
回到了仕兰中学。</p>
这个他曾经留下无数回忆的地方。</p>
虽然这些会议并不重要,但是很深刻,大概是因为,那些是所谓的‘人生’</p>
啊咧。</p>
——————————</p>
等等。</p>
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指穿过杂乱的发丝。</p>
(什么叫回来了)</p>
他忽然有些忘了。</p>
就像做梦的人在醒来时无法记起自己的梦境那般,最初深刻的印象会随着质问变成疑惑。</p>
如今路明非的疑惑是</p>
什么叫回来了</p>
我不是一直都是仕兰中学的学生吗</p>
咚。</p>
仿佛重物投入水中。</p>
方才的紧张和审视逐渐远去。</p>
留下的只是‘疑惑’。</p>
(我刚才在想什么)</p>
叽叽喳喳的鸟叫本该是温馨的背景音乐,但路明非却觉得脑袋中有一根弦一直在跳动着,仿佛要突破自己的皮肤。</p>
直到——</p>
“路明非。”</p>
路明非皱着眉抬起头来,看见的是那一抹自己曾朝思暮想的白色。</p>
旧书的檀香味混着雏菊的气息,腕骨上的淡粉色发带随动作轻晃,女孩带着笑容看向少年。</p>
“到时间了,去参加社团活动。”</p>
路明非记得女孩的名字,陈雯雯,自己的初恋,以及——</p>
“喂,老大,睡蒙了吗”坐在自己背后的同学推了一下路明非的肩膀,笑着,“嫂子叫你都愣半天”</p>
“啊,我”</p>
嗯</p>
什么子</p>
路明非忽然一愣,而当他再抬头看去,能清晰地看见,陈雯雯那张文学少女的清秀面容上一抹不自然的红晕。</p>
但没有排斥</p>
“”</p>
路明非微微张口。</p>
“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