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三人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抬头望着芝加哥火车站教堂般的穹顶,心思各不相同。</p>
“你下次再带这么些破玩意儿,我就全给你扔了。”夏楠语气不善,路明非不禁缩了缩脖子。</p>
也不怪他如此暴躁,任谁出国时下了飞还大包包的提着,心情都不会太美妙。</p>
两只巨大的旅行箱、一只编织袋、一个超大号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这些就是路明非出国一趟的行李,不明真相的还以为他是来搬迁的。</p>
身为同行者,夏楠自然也承担了一部分行李,这也是他扬言要把这堆破烂丢掉的原因。</p>
“楠哥,咱们现在不该关心这个问题吧”路明非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不是因为被骂了。</p>
楠哥也不是真生气,这个他还是分得清的。路明非脸色难看的原因是,他们的那张车票上写的班次——000次快车,列车的时刻表中没有!</p>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芝加哥,路明非唯一庆幸的就是他不是一个人,而身旁的两位显然淡定的多。</p>
不然他真不敢想自己一个人在这异国他乡迷了路该怎么办,那本卡塞尔学院入学傻瓜指南十分好用,但也仅到芝加哥火车站为止。</p>
口袋里还剩寥寥二十美金,要不是楠哥弥姐有钱,他觉得自己指不定得一边上街乞讨一边打听怎么去卡塞尔了。</p>
而比起一般的流浪汉,他还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自带被褥和枕头。</p>
“怕什么,咱们是合法入境,有钱还能担心饿死不成?”夏弥双叉腰,那叫一个松弛,“老哥,我想吃肯德基,给我买!”</p>
着便扯着挽着夏楠的胳膊往肯德基的方向带,美国没什么符合中国人口味的东西,以至于炸鸡汉堡之类的快餐倒也勉强算得上是美食了。</p>
“别急,我先给古德里安教授打个电话。”夏楠往原地一顿,一整个就是不动如山,任由夏弥怎么扯都扯不动。</p>
他掏出拨通了古德里安的号码,诺玛寄的包裹里面包含了一张可以在美国用的电话卡。</p>
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许久没人接通。</p>
“没人接,大概人还在飞上。”</p>
古德里安这会儿大概在从俄罗斯飞往美国的航班上,如果是校长的私人座驾,应该不限制络和电话,但只是去面试的话应该用不上“斯莱布尼尔”。</p>
“走吧,咱们去肯德基。”夏楠走了两步却被拉在了原地,回头看去,夏弥别着个脑袋在怄气。</p>
路明非干脆就坐在行李上看好戏,顺带坐收渔翁之利。弥姐耍性子一般不会特别过分,楠哥只要稍微出出血就能哄好。</p>
楠哥大出血的时候,他这个旁观者往往就能沾弥姐的光,蹭到不少好东西。</p>
“大爷,你们去肯德基介不介意给我扔点吃剩的全家桶之类的?如果是鸡中翅或者鸡腿就更好了。”</p>
背后传来的声音把路明非吓了一跳,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在美国听到一口流利的中文有什么问题,但突然出现在背后的声音还是触发了他的警觉制。</p>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路明非迅速完成了背身肘击的动作。</p>
从声音传来的高度可以判断背后的人身材相当高大,肘击应该会落在膈肌或者膻中的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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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控制了力度不至于致命,但也后身后之人喝上一壶。</p>
“哎哟!打人啦打人啦!”</p>
路明非愣了一下,背后的哀嚎声不在他的预料之中,按理这么一下下去对方连叫都叫不出来才对。</p>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个让他应激的家伙,而是摸了摸自己的肘。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打击的触感有些不对有过成功的接触,但却感觉不像打实了。</p>
他其实没练过徒格斗,刚刚的动作实际上是背身用刀柄打击的变种,只是从刀柄变成了肘而已。所以路明非也不确定刚刚的打击感正不正常。</p>
“w~eekngf!”周围传来了这样的惊呼和赞叹,路明非的脸色有些难看。</p>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芝加哥火车站,人流量暴多。如果有好事者报警的话,他就得面对美式执法了。</p>
好在他运气还算不错,兴许是地上这位仁兄的穿着实在有些不拘一格,赶过来的值班警员把他当成了流浪汉,又兴许是赶过来给他解围的楠哥弥姐增加了他的可信度。</p>
总之这些警官先生没怎么为难路明非,只是示意他不用担心之后就开始着驱逐地上这位魁梧的年轻人。</p>
地上的老兄很明智的没有挣扎,只是在被制服之后用英文嚷嚷了两句。大致意思是“他不是乞丐,是大学生,背包里有课本”之类的。</p>
他还真没骗人,腆着大肚子的警察叔叔在翻出两本字典一样厚实的课本之后,流浪汉老兄被成功释放了。</p>
“我兄弟,你这一言不合就动的风格校友?”流浪汉老兄摸出了一张磁卡票。</p>
路明非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一模一样的,漆黑的票面上用银色绘着枝繁叶茂的巨树花纹。</p>
大概是觉得好玩吧,没一会儿又是两张一模一样的票伸了出来,四人围成一个圈,像是在举行什么奇怪的仪式。</p>
“亲人呐!”</p>
流浪汉老哥像是找到了队伍一样想给他们来个拥抱,路明非和夏氏兄妹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只退一步退不出这位魁梧的兄弟的拥抱范围。</p>
“中国人就是腼腆”,这能给流浪汉老哥找到台阶也是不容易,“芬格尔冯弗林斯,卡塞尔学院八年级。”</p>
沉默在这一刻发酵,夏楠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落在了芬格尔身上。如果他们耳朵没有出错的话,刚刚是不是飘过去了一个了不得的词汇?</p>
“我记得预科班里介绍卡塞尔时的是四年制。”夏楠已经表达的很委婉了,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但这种时候不表现的意外一点显然不自然。</p>
“学长你留了四级?这是什么品种的废柴啊!”夏弥的用词就没那么讲究了,什么人大学能留四级啊!</p>
不对,什么鬼大学允许人留级留四年啊!一般三年就封顶了吧,这还是算上两年的休学呢!</p>
“楠哥,咱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吗?这学校看起来不太好毕业呀。”路明非不禁为自己的前途而担忧,他要是读了八年大学本科,那这辈子也就完了。</p>
“如果你不介意洗脑的话,应该来得及。”夏楠叹了一口气,“认命吧,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就没有灰溜溜的回去的道理。”</p>
“夏楠,卡塞尔学院一年级新生。”夏楠伸出示意芬格尔握,顺带介绍了路明非和夏弥,“这位是夏弥,这是路明非,以后就是校友了,请学长多多关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