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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进退他沉默地看着她,因为时差和缺觉</p>

    徐锐提高了声音:“你在什么,如果人人都来借用一下,那公司还有任何秩序可言吗?”</p>

    “你把和我争辩这几句话的功夫拿去按电梯,现在我已经到了。而且,关于迟到的规矩是公司立下的,换言之,我正在遵守秩序,您觉得我的对吗,谈总?”</p>

    方瑅灵似乎在和谈亦的助理对话,但其实她并没有把这人放在眼里,只一直看着谈亦。</p>

    徐锐仔细看了方瑅灵的工牌,这年纪轻轻的实习生女孩,话一副主人做派,他正要呵斥,将她驱赶出电梯,谈亦淡声开口:“徐锐,不要浪费时间。”</p>

    既然老板不计较,他也不能什么,徐锐无奈地按亮楼层。</p>

    “三十层,谢谢。”方瑅灵补充。</p>

    谈亦虽然没有严厉地禁止她搭乘电梯,但她在电梯里的存在感,大概连空气都不如。仿佛多看她一眼,多和她一句话,是对他宝贵时间的浪费。</p>

    方瑅灵正好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今天出门出得急,连妆都没化,前几天都在熬夜写论文,素颜有一点点苍白憔悴。</p>

    等会儿还要和上级一起见客户,她抓住在电梯里的几分钟时间化妆,从提包里取出气垫。</p>

    其实化妆算是一件半私人化的事,方瑅灵面对着镜子,旁若无人地用粉扑按压面颊,用睫毛膏刷着纤长的眼睫。</p>

    时间紧迫,条件简陋,而她站在那儿,部动作行云流水的优雅。</p>

    方瑅灵面对着的镜子和电梯门的镜面形成映照,谈亦虽然背对着她,但能够看到她的一举一动。</p>

    当她描完眉,握着眉笔的落下,眼神在镜中和他轻轻碰了一下。电梯先停在二十层,徐锐需要到其他部门办事,先行出了电梯,临走前,他用奇怪的目光瞪了方瑅灵一眼。</p>

    方正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和谈亦两个人。</p>

    方瑅灵化完了妆,开始喷香水,她擡起,对着空气按下瓶口,液体释出,细密的液滴在灯光下飞舞,像洋洋洒洒的华丽的金色粉末。</p>

    “这里不是你的化妆间。”谈亦不太喜欢香水的味道,侧目看她。</p>

    他的话音落下时,方瑅灵按了第二下,不心喷到了他。</p>

    今天出门收拾的时候,她匆忙间摔了香水瓶,可能喷头摔坏了,释出的液体过多,谈亦的脖颈处出现一片浅浅的湿迹。</p>

    一股带着甜意的花果香气侵入了鼻腔,他的脸色冷了下来。</p>

    “不好意思。”方瑅灵又开始了她毫无诚意的致歉,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擡起,想要为他擦拭。</p>

    谈亦侧开:“不需要。”</p>

    “不要总是对我‘不’。”她一语双关,“我需要就是需要。”</p>

    方瑅灵的指尖隔着一层纸巾,触到了男人的颈部皮肤,甚至能感觉到他脖颈血脉轻微的搏动。</p>

    空气静默了两秒钟,谈亦扣住她的腕。</p>

    对她再一次的冒犯举动,将自己想法凌驾于他人意志之上的惯性,他只感觉到厌烦。</p>

    “已经好了,放开我吧。”</p>

    方瑅灵的腕悬在半空中,她盯着他的眼睛,轻声。</p>

    谈亦松后,将纸巾揉成了一团,四下没有垃圾桶,她攥在心:“谈总,作为员工,我可以向你提一个建议吗?”</p>

    事实上,无论谈亦回答可以与否,她都会提:“我和你的助理其实见过一次,但他刚才都没认出我,足以证明他的识人能力不足。”</p>

    “建议你换掉你的助理,然后聘用我,我可以保证,我的工作能力比他出色得多。”</p>

    “你觉得他应该记住你——因为你很重要么?”谈亦扫了一眼面前这个,连象牙塔都没有完全走出,但因为优越出身而格外有傲气,觉得自己能做好任何事的女生,“以我对于员工的评判标准,自信可能是个好的品质,但过度自信不是。”</p>

    此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在两人的面前缓缓打开,方瑅灵张了张唇,想的话被谈亦冷声打断:“你还有一分钟。”</p>

    方瑅灵看了下时间,连忙奔出电梯,在剩余二十秒的情况下及时地打了卡。</p>

    谈亦回到办公室时,魏明歌已经在会客室等候了他一段时间,他们今天将讨论一个合作案的细节。</p>

    魏明歌从沙发上起身,走近谈亦的时候,却闻到一阵女性香水的气味。</p>

    如此明显的香气,若非贴身的触碰,很难沾染到。</p>

    “roja的沙龙香。”魏明歌也做美妆生意,对香水如数家珍,她挑眉笑了笑,“谈总今早上刚从女朋友那儿过来公司?”</p>

    换做其他人,可能不敢这样直接探问他的私事,但她和谈亦认识多年,不太过分的话,他应该不会和她计较。</p>

    “不是。”谈亦否认,但也没有要进一步解释的意思,“我去换一件衣服。”</p>

    在与办公室相连的休息室里,他打开衣柜,换了一套新的衬衫和西服。</p>

    当脱下旧的衬衫,他更清楚地闻到那一股香水的味道。</p>

    丰富、馥郁、华丽,气味里藏了一出舞台剧,她在台前穿着复古的公主裙。</p>

    中调和后调渐变成丝丝缕缕柔和的甜。</p>

    方瑅灵人是消失了,但她生硬留下的气味还在持续给他制造着微的困扰。</p>

    谈亦出了房间后,另一位助理try进来拿走他换下的衣服:“谈总,我现在送去干洗。”</p>

    “不用。”他,“直接扔了吧。”</p>

    见完客户回到工位,方瑅灵轻舒了口气,今天好险就迟到了。</p>

    她很快又反应过来,如果用游戏来做比喻,她只是保持不死,却一直在新区打转,这样下去,她要何年何月才能打b,能不能打赢且不,她现在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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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不能每天去电梯等待。</p>

    方瑅灵检索了一遍信息,发现恒策总裁办不设校招和社招的岗位,更不招实习生。</p>

    她在公司的内部系统发了封自荐的邮件过去,毫无疑问地石沉大海了。</p>

    周末,她陪父亲方綦去参加一个饭局。</p>

    席上,有长辈问她在何处高就,她回答:“还在念书。最近的话,我在恒策实习。”</p>

    这场饭局,谈亦的母亲恰巧也在。</p>

    方瑅灵在辈里一直是最打眼的那个,再加上她提到了恒策,汪瑾便注意到了她:“你在恒策实习?”</p>

    “对呀。”方瑅灵假装抱怨,“但是,只是个普通的实习生,感觉也学不到什么呢。”</p>

    有位伯伯提议:“要不你去你爸爸的公司,跟在他身边学习?你爸爸一定愿意教你这个宝贝女儿。”</p>

    “是啊,你看祈言在你爸爸身边这几年,进步神速,现在可以独当一面了。”</p>

    蒋祈言前几年一直以秘书的身份跟随在方綦身边学习。</p>

    他的商业天赋和能力极强,是很难得的人才,虽然是来自普通家庭,但斯文俊秀,沉稳大方,在方瑅灵和林朔联姻前,也有很多坊间传闻他有可能会是方家的未来女婿。</p>

    这完全是谣言。私下里,方瑅灵和他只是朋友。</p>

    方綦抿了口茶,问:“瑅灵,既然你想要学东西,可以考虑过来。”</p>

    方瑅灵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要,我不想去自己家的公司,爸爸你忘记了吗,时候我怕水,你教我学游泳,结果我只是一直趴在你背上尖叫,你心软拿我没办法,最后根本学不到什么。”</p>

    汪瑾笑:“现在的年轻人,独立意识都很强,这是好事。”</p>

    “其实,我觉得,恒策是非常优秀的企业,如果,我能跟在谈总身边学习,一定会有很多收获的——哪怕只是做个的助理。”</p>

    方綦闻言,为她向谈亦的母亲开口:“如果瑅灵跟在谈亦身边学习几个月,你看方便安排吗?”</p>

    汪瑾怔了怔,本想先询问谈亦的意见,但又觉得只是件事,便答应了下来:“没问题,难得姑娘有成长学习的热情,我们当然要鼓励。谈亦现在在国外出差,回头我和他一声。”</p>

    “谢谢阿姨。”方瑅灵道谢。</p>

    方瑅灵的父亲和谈亦的母亲都没有猜测到她的真正用意,也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以为她只是单纯地想学东西。</p>

    毕竟,方瑅灵才貌双全、家世良好,如果她真的有那方面的心意,就像许多其他钟情于谈亦的女孩,只要请中间人传达,双方长辈大概会尝试去牵线,就算有可能会失败,她也不必这样舍近求远。</p>

    何况,她已经有了婚配的对象。</p>

    餐后,汪瑾和方瑅灵聊了几句话,但被话题围绕着展开的人是林朔:“瑅灵,上次见你好像是时候了,你长大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和林朔最近怎么样?”</p>

    方瑅灵皮笑肉不笑:“挺好的,阿姨。”</p>

    “林朔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很多时候不省心,总想走自己的路,但他是个好孩子。”汪瑾柔和地,“今天见到你,我能感觉到你也是好孩子,希望你们幸福。”</p>

    方瑅灵垂下眼睫。她很想告诉汪阿姨,她的祝福不过是相反的谶言。</p>

    林朔不是好孩子。她也不是。</p>

    他们不会幸福。</p>

    现在,她还要将无关的人牵扯进来。</p>

    不过,根据她对谈亦有限的了解,这应该伤害不了他什么。</p>

    就像是一座冰山,她只是想要凿下一块冰锥,用来插进林朔的心脏而已。</p>

    她向他借用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冰山的本体依然庞大、冰冷、坚硬,伫立原地。</p>

    谈亦回国的飞早上八点降落场。</p>

    他在上洗漱过,下了车直接去往了公司。</p>

    这次出差,徐锐随行,try留在公司处理日常事务。</p>

    常规格局,两个助理的办公桌置于他的办公室门外。</p>

    谈亦回到办公室的时候,try正在捡拾掉落在地的一份文件,她穿着职业化的丝质衬衫和包臀半身裙,弯着腰,长发掩住了面孔。</p>

    谈亦经过她:“try,一杯咖啡,谢谢。”</p>

    try不像往常一样应声。</p>

    他不作停留,径直进了办公室。</p>

    谈亦这几天缺少睡眠,开完了一个视频会议,咖啡还没有送进来。</p>

    try以前没有这么效率低下。</p>

    他走出办公室,却在信任且习惯的下属的办公桌上,看到了他并不想看到的人。</p>

    方瑅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的衬衫领口,黑色的丝绒细带系成蝴蝶结,又轻又灵,消解了一部分职业装的沉闷风格。</p>

    她扬着笑,是目的达成的含义,浅浅地向他鞠躬:“谈总早上好,我是你的新助理,方瑅灵。”</p>

    临城今天的天气很好,她浸在一片太阳光下,连发丝都染上淡淡的金色。</p>

    谈亦也站在阳光投下的明亮区域,但是,他身上的冷意没有任何消融的迹象。</p>

    他沉默地看着她,因为时差和缺觉,太阳e隐隐作痛的感觉似乎延迟出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