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小说 > 其他类型 > 咸鱼飞升 > 正文 第189章 物伤其类
    宋潜呵呵一笑:“要照镜子是吧,我再给你抹点胭脂水粉,买身新衣服好不好?”

    “这倒不必,为师的风采,岂能被俗物遮盖!不施粉黛,照样胜过那个病痨鬼。”

    宋潜:“你再多几句,我们就该领教紫云观阵法了!”

    话音未落,山林簌簌乱响,众人纷至沓来。

    那些人身穿深紫祥云道袍,从四面八方涌出,或持拂尘,或持阵盘。

    表情凝重,如临大敌。

    两人深陷重围,冼剑尘抢先倒打一耙,指着宋潜道:“看你个乌鸦嘴,连累为师啊!”

    宋潜指自己:“哈?又是我?”

    冼剑尘转头大喊:“清微,你家师父呢?怎么,不想见本尊?”

    棋鬼年老多病,多年不问世事,不见外客,对紫云观众人来,更像一个精神信仰,一张打不出去的底牌。

    你知道他就在哪里,已然足够。

    真正拥有权力的领导者,是继承观主之位的清微真人。

    宋潜在华微宗跟他打过一次交道,依稀记得对方是一位严谨仔细的修士。

    清微真人躬身行礼:“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师父他老人家病体沉疴,不便待客,还请谅解。”

    “不用麻烦他沏水泡茶,本尊见他一面,见完就走。”冼剑尘语气欠打。

    清微真人肃容道:“剑神,我紫云观承平日久,乱世之中只求明哲保身,还请剑神莫要为难我们!”

    出面的修士没有年轻人,皆是金丹圆满以上。此时望着冼剑尘虽然目露恐惧,仍没有人退后一步!

    宋潜点头,拽了拽冼剑尘袖子:“知道了。我们这便离开。”

    对方的顾虑他能理解,今日他们上紫云山的消息,瞒不过太久。

    如今谁“窝藏”宋潜、冼剑尘,谁就是华微宗和“正道仙盟”的敌人。

    两人踏入紫云观,还与棋鬼见过面,没有秘密达成什么协议,筹谋什么计划,谁会相信?

    虚云晋升半步化神之后,修真界局势大变。而冼剑尘身受重伤,本命剑不在身上。正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最好时。

    若千渠战败,其他支持千渠的门派必然事后遭到打击。

    棋鬼在时,万事不愁。倘若棋鬼殒身,紫云观未来数年确实不宜主动参加战事。

    冼剑尘却冷笑:“赶我走,那我就更不想走啦。”

    紫云山浸在赤红夕阳中,山林郁郁碧色如落血海。

    清微真人额上淌下冷汗,但他早有准备:“剑神,如此便得罪了。请二位乘上这片紫云,尽早下山吧。”

    随他话音落下,狂风骤起,揉碎彩霞。

    满山紫色烟气霎时浓烈,变作重重云海涌动,就连草木乱石、亭台楼阁之间,都散出不可名状的恐怖威压。

    冼剑尘大笑:“紫云观大阵,本尊年轻时又不是没见识过!”

    他着却推了宋潜一把:“该你了徒弟!”

    宋潜气得要拔剑,却不是劈开飘来的紫云,是想砍了冼剑尘。

    去什么大陆尽头,大家一拍两散算了。

    “且慢——”清脆声音响起。

    紫雾深处,一道鹅黄色身影提着裙摆奔出,“让他们进来吧。”

    清微真人无奈道:“谁让你来的?”

    紫云观众人对阵法失去掌控,不由大惊:“师叔!”

    紫雾被山风卷去,露出黄衫少女娇俏的面容。

    骊英关闭阵法:“这是师父的意思。”

    罢转向来客:“师父想见故人。剑神、宋王,请随我来。”

    她脊背笔直,神情严肃,显出公事公办的端庄姿态。

    紫云观众人向她行礼:“送师叔!”

    清微真人长叹一声:“二位请!”

    山道长长,天色渐暗。一群倦鸦飞过晚霞。

    空山不闻鸟语,只有三人脚步声回荡。

    骊英忽然开口:“宋师兄,好久、好久不见。真没想到,今日能在这里见着你。外面都你死了咳,我的意思是,我从来、根本就不相信你死了,一刻也没信过。但我见到你平安,还是好开心。”

    方才她淡定威严,此时却有些语无伦次:“刚听清微师兄,剑神素来独来独往,能与他同行的,一定是宋潜。我就跑去告诉师父,再跑出来接你,头发可能被风吹乱了。我们紫云山禁飞,真的好麻烦哦”

    冼剑尘暗自摇头。

    宋潜却很耐心地听,不时点头“嗯”一声。

    骊英不停地,直到察觉自己得太多:“我了这么多,你没话想对我吗?”

    宋潜认真思考一番:“你长高了。”

    骊英霎时放松下来,声道:“看不见的,都长得快。”

    宋潜深有同感:“你得对。”

    不知宋院花草长势如何,那些离家前中下的中子,经了几场春雨,可是已发芽抽枝,花繁叶茂?

    骊英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见他眼中带笑。

    晚风吹来绣球花的香气,晚霞染红少女的脸。

    冼剑尘再看不下去:“喂,你子够了吧!”

    宋潜觉得他莫名其妙:“我又怎么了?”

    冼剑尘忍了再忍,传音道:“为师召来一通阵法开启,你却召来个漂亮姑娘带路。你的面子比我大,显得为师没有面子。”

    “”

    宋潜心想我早晚把你摁进莲花缸,用淤泥堵住你的狗嘴。

    幸好冼剑尘不用忍耐太久。

    骊英自言自语:“怎么今日的路变短了,我们明明还没几句话。”

    冼剑尘四处张望:“姑娘,咱们不去山上?快入夜了,你师父不在山顶观星?”

    “回剑神,师父三年前搬到谷底居住。山顶风大露重,观星费神,不适合病人。谷底温暖如春,气候湿润,再加上蕴灵阵,可保灵气浓郁不散。”

    “不看星星了啊。”冼剑尘忽道:“那还喝茶吗?这个季节,有他最喜欢的紫金玉露。”

    骊英摇头:“剑神笑了,紫金玉露性寒,与药性相冲,不宜多饮。”

    “总还是还是下棋的吧?”

    骊英再次摇头:“下棋耗费心力,推演棋局更是伤神。棋瘾上来,就摸几个棋子玩,就当下过了。”

    冼剑尘一时无言。

    宋潜也无话可。

    山道重回寂静。

    夕阳,正绚烂。

    观星伤目,观棋伤心,饮茶伤脾胃。

    生命走到末路,是否一生热爱过的,终要一一割舍。

    宋潜心想,冼剑尘再王八蛋,也还是个人,他沉默不语,可是物伤其类?

    “到了。”骊英有些不舍,“今日师父还有客人,我就不送你们过去了。对了,刚才忘了,师父不喝茶、不观星、不下棋之后,就有了一点新的爱好”

    骊英轻咳一声,像在自我服:“只是一点无伤大雅的玩乐。”

    山谷清幽,夕阳渐渐沉落。

    一座竹屋披着霞光,静静藏在百花深处。

    宋潜走了两步,察觉到另一道强大气息,心念微动。

    难道棋鬼迷上看书写字、修身养性?

    冼剑尘比他感知敏锐,已经冲了进去。宋潜怕他惹事,对骊英点点头,急急追上。

    竹屋内,他们想象中无比凄惨的棋鬼,正在拍桌子嘶吼:

    “我豹子!没想到吧,拿来吧你!”

    “年入神?”冼剑尘停步,双目圆瞪,“多、多情子?还真是你?”

    书圣一推筹码,一摸牌九,老神在在:“你今日能来,老夫就不能来?”

    棋鬼伸出一指,颤巍巍作痛心疾首之态:“宋潜,你子真跟他混在一起了?他许了你什么好处?与虎谋皮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