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小说 > 玄幻奇幻 > 反派大佬穿成炮灰(快穿) > 正文 第175章 恩人16
    “啧。”韶音发出一声。

    “啧。”灰灰跟着发出一声。

    赵淮叶走后,韶音便放松下来,摊开脚,发出一声愉悦的哼声,舒舒服服地睡去。

    走过寂静的宫道,在黑暗中穿行两刻钟,匆匆回到宣明殿的赵淮叶,状况却不大好。

    他倒是离开那个阴沉、压抑、充满苦闷的地方,但是回到安静的宣明殿,躺在宽敞的龙床上,他却睡不着了。

    宣明殿很安静,安静到近乎冰冷,一点温度都没有。他心里空空落落的,寂寥、孤独的情绪涌上来,将他整个人吞噬。

    从前他想到阿晓,心中就会涌起暖意,驱散孤独和寂寥所带来的冰冷。但是现在,想到阿晓,他只感到疲倦。

    甚至,他根本不愿意想起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再想起阿晓,已经没有了温暖、安宁、眷恋之感。

    那道明亮的、直直刺破黑暗的光束,不知何时也暗淡了。

    赵淮叶有些心惊,不敢去想原因,但是大脑不受控制地频频划过她站在桌边,收拾包袱的画面。

    这更让他睡不着了。

    上朝时,赵淮叶频频走神。

    朝臣们的声音、大殿上的光与景,仿佛全都离他远去。他坐在那里,努力想要打起精神,但是身体太疲倦了,大脑不受他的控制,如脱缰的野马,兀自呈现出一幅幅画面。

    冷不丁的,一个念头从角落里冒出来:“也许她是对的,倘若她生活在平常百姓家,嫁给一个平凡普通的男人,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烦恼。”

    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把赵淮叶吓了一跳,瞬间让他从神游中回过神。他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下臣子们,见他们针对水患的事吵得不可开交,听了两句便又控制不住地走神。

    他想,现在这样,怪不得阿晓。

    她只是受到了太大的压力,她也不想这样的,但她被逼疯了。

    用“疯”这个字眼形容她,很不妥帖,赵淮叶也不愿意这样想她。他觉得,还是那次中毒的缘故,她的脑子都被毒坏了,始终没有恢复记忆,性情也变了许多。变得黏黏糊糊,整日哀怨。

    她本不是这样的人。是皇宫不适合她,太多太多的压力,太多太多的不适应,逼迫她变成这样。

    一点怜惜从他心底升起,是久违了的,发自内心的,真挚得不得了的怜惜。

    与此同时,还有对自己的安慰。他不是变心了,他只是懂得了一个道理——

    也许放会更好,放她出宫去过自在的、轻松的、适合她的生活,对她好,对他也好。

    至于她以后会嫁给别的男人赵淮叶脑中闪过那一幕,心里梗了一下,就接受了。

    他曾经爱过。虽然不能一生拥有,但他曾跟她有过轰轰烈烈、至死不渝的真心相爱。

    这就够了。日后记起,他仍旧会感到温暖,一生都会怀念她。

    放她走的念头在脑中盘旋了数日,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

    赵淮叶便知道,这不是一时冲动。

    他开始想,如果当真要放她走,如何跟她开口?她会同意吗?

    或许是想到以后不会常常见面了,可能从此往后,整个余生都不会再见到几次,赵淮叶来到承福宫后,变得格外温柔起来,目光和煦,神态包容,哄她时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韶音做出被他哄好的样子,明媚的笑容少见地浮现在她脸上,偎在他怀里道:“我不会走的,你要相信我,我绝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冷冰冰的皇宫里。”

    她的话才开了个头,依偎的胸膛蓦地变得僵硬起来,像是一块铁板一样。

    “我们以后好好过。”她全然未觉一般,抚上肚子,低头温柔地:“我们努力几年,实在不行,便按你的,抱养一个皇儿。”

    赵淮叶眼前一阵发黑!

    “努力几年”,意味着天天喝补汤,夜夜辛勤耕耘。他想到这里就止不住地腿抖,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深深传来。

    几年?怕是不会有了,他恐会纵色过度,英年早逝。

    眼底闪过坚定之色,他抿了抿唇,抚着她肩头问道:“阿晓不想出宫了吗?”

    “不想。”韶音摇摇头,模样乖巧。

    赵淮叶想听到的不是这样的回答。他努力控制声音变得柔和,道:“你以前喜欢平静的生活,喜欢宫外的自由自在,喜欢市井的嘈杂与充实。”

    “我现在也喜欢。”韶音认真道,仰头看了看他,弯起眼睛,露出清澈而明亮的笑意,活泼地:“但我更喜欢阿叶,我不会离开你的。”

    着,她抱住了他的腰,眼底流露出绵绵的情意:“我们会相爱到白头,相互依偎到老。”

    赵淮叶瞬间有股推开她的冲动。

    不会有白头到老。

    再这样下去,他会短命的。

    “但我看你不开心。”他低头看着她,神情温和,“我不想你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韶音摇头,抱住他讨好地:“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赵淮叶抿住了唇。

    心底有什么蠢蠢欲动,仿佛要压制不住了。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压制着那就要冲出来的东西,直接道:“我送你离开吧。”

    他不再跟她拐弯抹角,直接出目的。

    韶音脸上愣了一下,很明显没反应过来:“什么?”

    “在皇宫中,你不开心,我也很累。”赵淮叶推开她坐起来,双握着她的肩,很认真地同她道:“阿晓,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该留下你。”

    韶音怔怔的,道:“可,可我失忆了。我在宫外,谁也不认得,也不知道怎么生活。你让我出宫”

    “我会将夏露他们留给你。”赵淮叶缓声道,态度恳切而认真,“我还会给你一座庄园,几个赚钱的铺面,一笔花不完的银子,不会让你受一点点苦。”

    韶音的表情仍是怔怔的,她心翼翼地扯住他的衣裳,望着他:“可我只想在你身边。”

    赵淮叶的头又疼起来。

    他很想打开她的,将她推远一些,大声坦然地:“我不想!”

    但他不能。

    忍着烦躁、不耐,他用力闭了闭眼睛,极力挤出耐心的口吻:“阿晓,皇宫不适合你。”

    话到这一步,她总该明白了。

    韶音怔怔的,仰头望着他依然俊美,但缺失了柔情的脸庞。

    在泪水即将掉落眼眶的一瞬,她猛地低下头去,将他的衣裳攥得更紧:“可我已经很努力去适应了。”

    赵淮叶心里爆出一句,放屁!

    她何时努力适应了?天天跟他闹,把他当成世间寻常男人看待,仿佛生活在寻常百姓家,而非皇宫中。

    她丝毫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敬畏,什么适应,他真是一点点都没看出来!

    他抿着唇,不话。

    寂静蔓延。

    空气的温度渐渐变冷。

    韶音低着头,眼泪滴落在裙摆上,打湿了一大片后,她才道:“你不爱我了,是不是?因为我生不出皇儿,是不是?还是”

    她抬起头来,用一种害怕他会,但又笃定他会的目光看着他道:“还是,你已经过了新鲜感,腻了我?”

    赵淮叶心头狠狠一跳!

    下意识否认:“不是!”

    但究竟是因为什么,他又不会跟她。

    已经到了这一步,什么都没有必要了。

    也没意思了。

    “为了你好,也为了我好,你离开皇宫吧。”

    “我不走!我不要离开你!”韶音忽然情绪激烈起来,猛地抱紧了他,用力摇头:“我不走!你别想我走!我发过誓的,我不会离开你!”

    “我骗你的!”赵淮叶忍不住道,“你没有发过誓!是我为了让你留在我身边,出来骗你的!”

    韶音抱着他直哭,边哭边摇头:“我不信!我不信!”

    赵淮叶想拉开她,却拉不开。痛哭声在耳边高高低低,直如魔音贯耳,叫他头疼欲裂。

    薄唇因为忍耐而抿成一条线,他用力按着太阳穴,防止脑袋爆开。良久,他吐出一口气:“算我求你了。”

    韶音的哭声一顿。

    “阿晓,算我求你了。”他终于睁开眼睛,露出疲惫的神色,眼底有几分苦笑与后悔,他哀求地看着她:“阿晓,离开皇宫吧,去宫外过新的生活,快快乐乐的,好吗?”

    *

    鉴于赵淮叶终于出了“求”这个字,虽然他没有哭着求她,但韶音觉得也可以收了。

    差不多了。

    主要是她玩腻了。

    她对赵淮叶提出一个要求:“你亲自送我。”

    “好!”只要她肯走,赵淮叶无有不应。

    韶音选择了一个县城。

    没错,就是池初晓所居住的那个县城。

    当初赵淮叶“病重”,池初晓进京,韶音约她见了一面,聊了一番。聊的结果是,池初晓放弃回到赵淮叶身边,彻底放下“池昭仪”的身份。

    不过,她没有马上离开京城,而是找了理由,逗留了一阵。

    是后来赵淮叶的病情好转,宫里屡屡传出“皇上对娘娘十分宠爱”的事迹,她终于受不了,扭头离开了。

    从那之后,池初晓再也没有踏足京城。

    赵淮叶不知道这些。他答应了韶音的要求,亲自护送她出京。

    为了安全,一行人轻车简行。

    数日后抵达。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尘埃落定,赵淮叶也不那么无情了。他没有立刻返程,而是打算陪她居住几日,帮助她适应这里。

    两日后,韶音道:“你陪我到寺庙里上一炷香吧?”

    城外有所寺庙,香火不错,附近的人们喜欢来这里上香,对神佛许下心愿,或者来还愿。

    赵淮叶应了。

    韶音一路指引,最终引着他在后山遇到了池初晓。

    看到池初晓的一瞬间,赵淮叶愣了下。不因为别的,而是她和韶音太像了。这么不对,因为韶音本就是比着她来捏的脸,是韶音和她极像才对。

    总之,赵淮叶对着池初晓脱口一句:“阿晓!”

    声音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喊错了,忙看向身边的韶音。

    两人除了穿戴不同,长相是无一不同。

    直到此时,赵淮叶还没怀疑什么。只觉得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居然有人生得如此相似。

    其他的,他没有多想,也不会多想——仅仅一个阿晓就叫他头疼欲裂,他还能多想什么?

    “池姑娘,好久不见。”谁知,韶音却笑着跟池初晓打招呼。

    池初晓身边伴着那名少年。

    见到韶音后,也惊讶了一下,目光在韶音和池初晓身上徘徊,悄悄问池初晓:“她是你失散多年的同胞姐姐吗?”

    池初晓看看韶音,又看看赵淮叶。突如其来的相逢,让她心神震动,有些难以保持平静。她看着赵淮叶和韶音挨得极近的样子,胸中堆积着复杂的情绪。

    听到少年问话,她摇摇头:“不是。”

    “不是。”韶音也道。低下头,在脸上抹了一把,佯装撕下一张面具,露出这具身体的本来面貌。

    至于身材的异样,此时已经没人在意了。

    她抬起头来,笑了一下,看向池初晓道:“池姑娘还记得我吗?”

    池初晓辨认了良久,迟疑着问:“你是”

    “你在我家茶庐喝了碗水,而后我借了你衣衫和银两,帮你逃跑。”韶音提醒道。

    池初晓蓦地瞪大眼睛!

    “你,你不是阿晓?!”赵淮叶此时才反应过来,眼睛睁得极大,瞪着身边的人,眼珠子都要脱眶而出。

    韶音回头,冲他笑道:“我?不是啊!我只是觉得有趣,因此顶替了池姑娘的身份,跟你玩一玩。”

    赵淮叶如遭雷击!

    身体、心灵同时遭受巨大打击!

    智商也遭到了打击!

    他不禁后退两步,伸指着她:“你,你——”

    这个人,她居然不是阿晓!

    而他居然没有认出她!

    他为何没有认出她来?不仅没有认出,他还宠着她,纵着她,任由她对自己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她抓他一脸开花,咬他一身伤口,每天榨干他,哭哭啼啼的声音如跗骨之蛆般

    但,她偶尔的狡黠、顽皮与可爱,也穿插着浮现在脑海中。她抱着他撒娇,笑吟吟喊他狗,花样百出地逗他开心又惹他生气

    “朕杀了你!”最终,被欺骗与玩弄的愤怒与恨意占据上风,他双目赤红,眼珠突出,俊美的脸庞因为暴怒而变得狰狞,双狠狠掐向韶音颈间!

    韶音哼了一声。

    反正她也不打算再玩下去,谁怕谁?

    “不要——”骤然发生的一幕,令池初晓双眸大睁,尖锐而急促地发出一声惊呼,大步上前,两伸出。

    但是已经迟了,只见茶庐姑娘抱着赵淮叶,用力倒下去,两道身形瞬间消失在视野中。

    他们坠下了山崖。

    *

    “叮。”

    “本世界判定,成绩良好。”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